第1章 1
姜梔言從醫院復健出來後,假肢因不熟練脫落,她艱難蹲下去撿,大腿根被變態S人魔鋸掉的斷口隱隱作痛。
已經截肢兩個月了,她還是不習慣。
一道急促的陌生電話打來:“賤人,死殘廢,你以爲你老公愛你,告訴你,他的真愛是我。他送你的禮物都是我不要的,他回家陪你必須我准許,還有你的腿......呀!我打錯了,對不起,我是想打給我男朋友的老婆。”
衆人譁然。
街道上,路人目瞪口呆。
“不是吧?這年頭當小三的這麼囂張。”
“還好不是真打給這位小姐姐,不然也太慘了,她都殘疾了,左腿齊根截斷......”
“啊!我認識她,京北芭蕾舞團首席,從十歲起便享譽中外的舞蹈天才姜梔言。姜小姐可是陸太太,陸氏集團總裁陸硯風聽過沒,京北第一寵妻狂魔!姜小姐咳嗽一聲,陸總當晚就帶人攀登四千米雪線爲老婆採雪蓮!我就沒見過比陸總還純愛的男人,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有小三,那通電話一定是打錯了!陸太太,您說是不是?”
姜梔言狼狽的跌坐在地上,一臉呆滯。
刺啦——
一輛勞斯萊斯猛地剎停在臺階前。
陸硯風下車,一身高定西裝襯得他寬肩窄腰,身高腿長,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貴,朗月清風。
只是在瞥見被人羣圍着的姜梔言後,他猛然慌了神,衝過去打橫抱起她,死死護在懷裏,“老婆,對不起,我來晚了,剛纔那通電話是假的,你別往心裏去,從前不是也有人惡作劇。”
他的脣貼到她額頭上,聲音溫柔又輕。
姜梔言卻陡然白了臉,死死攥住他胸前布料,眼淚不受控制的從乾澀的眼眶中奔湧而出。
是真的。
剛纔那通電話是真的。
從前也有陸硯風的腦殘粉打電話騷擾她,搞各種惡作劇,但姜梔言知道,剛纔那通是真的。
陸硯風的真愛另有其人是真。
陸硯風送她的禮物都是旁人不要的是真。
陸硯風回家陪她都要經那人允許是真。
因爲那人叫程青青,既是陸硯風的小青梅,又是陸硯風的白月光。
陸硯風愛程青青如命,兩個月前甚至不惜用她替程青青引出變態S人魔,哪怕她是他的妻子,哪怕她被鋸斷左腿再也不能跳舞,哪怕她險些喪命......
因爲,從一開始,她就是陸硯風爲程青青選擇的擋箭牌和替身。
四年前,陸硯風是白手起家的青年總裁,姜梔言是剛畢業的舞蹈生,一場歌舞劇,陸硯風對姜梔言一見鍾情,當場表了白。
姜梔言臉頰紅透,答應了,因爲就在剛剛這個淡漠矜貴的男人含情脈脈走向她時,她就對他一眼萬年。
陸硯風是她的初戀,也是第一個她全身心交付的男人,很快他們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婚後,綁架、囚禁成了姜梔言婚姻的常態。
陸硯風是窮苦孤兒,早年起家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結下不少仇家,他們動不得陸硯風,便將恨意轉移到他心尖上的人。
另外,陸硯風爲了打造個人品牌,在自媒體上營銷自己,帥氣多金的形象圈粉無數,也引來不少腦殘粉,她們嫉妒姜梔言,圍堵她,給她P遺照,寄血衣,還去舞團集體舉報。
姜梔言的生活和事業都受到影響,她也曾委屈過,崩潰過,可每每撞見陸硯風充滿愛的眼睛,她就怨不起來。
爲了幸福總要犧牲點甚麼,她認爲是值得的。
直到刷到一個叫程青青博主的帖子,她說因爲某種原因愛她的男朋友跟別人結了婚。
起初,姜梔言並未當回事,可程青青發的內容各方面都像陸硯風。
直到程青青說她男朋友書房裏有間暗閣,從不讓妻子進入,密碼是她生日時,姜梔言鬼使神差的走向陸硯風書房,順着帖子指引,解鎖了那間她從不知道的暗閣。
然後,她看到了陸硯風的日記——字裏行間都是對程青青的愛意。
程青青和他同在孤兒院長大,他不捨得程青青受苦,不能讓別人發現程青青纔是他的軟肋。
所以,他娶了個擋箭牌高調寵着,替程青青吸引火力。
他把點天燈的競品都捧到程青青面前,程青青不要的纔拿回家給自己;
他推掉上億合同陪程青青下廚做飯,臨了點一份高檔外賣敷衍自己;
程青青允許他纔回家陪自己,程青青不允許他就藉口出差;
而陸硯風之所以選擇自己結婚,是因爲她的臉有三分像程青青,三分像的輪廓,讓陸硯風不討厭。
僅此而已。
那一刻,姜梔言攥着日記,只覺晴天霹靂,如遭雷擊!
沒想到陸硯風對她四年的溫柔和愛意竟然全是假的,全是演出來的,他真偉大啊,爲了保護程青青,犧牲自己的婚姻。
可他憑甚麼犧牲她?!
姜梔言跪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然後陸硯風打來電話,叫她去參加一個宴會。
姜梔言想着去找陸硯風攤牌,上了來接她的車,然後她被送到一個巷子,送給變態S人魔。
那是個很黑很黑的雨夜,雨水打得人眼睛看不清,她的呼救被淹沒在雨聲中,眼睜睜看着嗜血的變態舉起鐵鋸......
期間她掙脫繩索,給陸硯風打過電話。
那頭卻傳來如釋重負的聲音:“青青,我用姜梔言引出變態S人魔了,以後你再也不用害怕穿碎花裙。”
姜梔言的心像被凌遲一樣,比鈍鋸割肉還疼。
怪不得這些天陸硯風換着花樣送她碎花裙,溫柔的叮囑她一定要穿上,原來,又是爲了程青青。
就因爲程青青害怕?
可她呢?
她是最優秀的舞蹈演員,她是芭蕾界的明珠,爲了站到國際舞臺她努力了十多年,陸硯風明明知道她有多愛舞蹈,明明他親口說的,每年結婚紀念日都要看她跳舞......
被送到醫院時,姜梔言的左腿已經齊根斷掉,這輩子不可能再跳舞,痛徹心扉之下,她得了失語症。
對陸硯風的質問、控訴、歇斯底里只能化作眼淚,乾巴巴的往外流。
直到昨天,她的失語症纔好。
所以,遲來了兩個月,她要跟陸硯風做個了斷。
所以,當陸硯風在衆目睽睽之下抱她上車,俯身給她系安全帶並溫柔的叫她“老婆”時,她面無表情開口:
“陸硯風,離婚吧,我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