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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我爲狀元郎辦了三場選親宴三次被拒絕。
第一次拋繡球招親,他避開身將繡球扔進了乞丐懷中。
第二次比武招親,還沒開始他便舉白旗認了輸。
第三次以文招親,他寧願污了狀元之名,做了一首打油詩。
直到這一次及笄賞花宴,只要接下我手中金花便能定下親事。
可金花剛放到他掌心,下人卻倉皇來報:
“公子,月憐姑娘鬧着要上吊,說您若接了花,她便不活了......”
沈淮臉色驟變,匆匆望我一眼,隨手將金花擲於地上,拂袖而去。
我提步追了出去。
廊下,小廝低聲奉勸:
“公子,要不先安撫一下蘇姑娘......”
沈淮腳步微頓,語氣漫不經心:
“不必,滿盛京誰不知蘇顏非我不嫁?她還能許了旁人不成?”
“大不了回頭我哄一鬨蘇顏便是了。”
“但是月憐不一樣......”
我立在廊柱之後,不知何時淚落滿襟。
我回到花宴,將那朵金花簪遞給了攝政王。
“金花含笑贈君,從此前塵盡斷,王爺,可願收下我的花?”
......
蕭承淵坐在主位上,深不見底的眸色,熾熱地落在我身上。
“蘇大小姐的花,本王接了,便絕無退還之理。”
我斂下眉眼。
“王爺一諾千金,臣女信得過。”
滿座賓客見狀,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誰也沒想到,權傾朝野的活閻王,竟真的會接下蘇家嫡女的及笄花。
蕭承淵喉間溢出一聲低笑,凌厲的視線掃過全場:
“今日之事,本王不希望聽到半分風聲。”
“屆時乞巧節,本王定要以正妃之禮,迎娶蘇顏進門。”
花宴散去,初春的風帶着料峭的寒意。
膝蓋處傳來隱隱的刺痛。
三年前,爲了給沈淮求得大儒的舉薦信,我在雪地裏跪了兩個時辰落下了病根。
每逢陰冷天氣,便疼得鑽心。
爲了他,我收斂了相府嫡女的驕傲,低聲下氣。
結果,換來了一次又一次的當衆拋棄。
手心裏攥着的那根木簪,此刻就像無聲的譏諷。
當年他曾經紅着眼,將這枚簪子交到我手中,語氣懇摯:
“玉簪贈美人,待我出人頭地一定親手爲你打造一支玉簪!”
可現在,終究是物是人非。
我走到荷花池邊,鬆開手。
木簪落入淤泥,連同我這荒唐的三年,瞬間被吞沒。
邁進後堂,父親正揹着手來回踱步。
“沈淮那混賬東西,我蘇家的女兒,豈容他這般折辱!”
他腳步一頓,轉頭看我,眼中又滿是擔憂:
“顏顏,你自幼倔強,可那攝政王手握重兵S伐果斷,絕非善類。”
“你把花交給他,到底是一時衝動想氣沈淮,還是真想清楚了?”
我迎上父親的視線,將隱瞞多年的事和盤托出:
“爹,女兒不是一時衝動。”
“五年前女兒去靈臺寺爲您祈福時,曾在後山救下了身受重傷的攝政王。”
“這些年,我們一直暗中書信聯絡。”
“他早已向我表明過愛意,可那時我一門心思全在沈淮身上。”
父親聽完,隨即撫須大笑出聲:
“好!好!這纔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我蘇家嫡女,本就該配這世上最頂天立地的男兒。”
“爹這就去開庫房,我相府嫡女嫁入攝政王府,這嫁妝絕不能含糊!”
父親前腳剛離開,管家匆匆入內。
“大小姐,沈大人來了。”
“他還......還帶着月憐姑娘。”
沈淮大步跨入廳堂。
他環顧着空空蕩蕩的四周,眉頭緊皺。
“顏顏,人呢?我這都還沒接花,怎麼賓客全都散了?”
我簡直氣笑了。
他是多自負,纔會覺得離了他,我蘇顏連及笄宴都辦不下去。
所有人都要僵在這裏等他大駕光臨?
“沈大人來得太晚,好戲落幕,賓客自然就散了。”
沈淮面露不悅,嘆了口氣:
“今日月憐舊疾復發,命懸一線。”
“你向來識大體,這點輕重緩急難道分不清嗎?”
他嘆了口氣,施捨般開口:
“行了,別鬧脾氣了,趕緊將金花給我,今日這事就算揭過了。”
我嘲弄地扯了扯嘴角,直視着他,字字清晰:
“那朵金花,我已經給了別人。”
沈淮猛地僵住,滿臉錯愕。
“你......你說甚麼?”
月憐見狀,立刻紅了眼眶,嬌怯怯地開口:
“姐姐若有氣,便打月憐幾巴掌出氣吧,千萬別因爲月憐,傷了你們的情分。”
沈淮見狀下意識將月憐護在身後,疲憊的嘆了口氣:
“蘇顏,別鬧了,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
說着他看向我的髮髻:
“這樣吧,爲了表達我的歉意,我明日陪你去珍寶閣買支玉簪如何?”
我靜靜地看着他。
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他篤定只要他稍微給個好臉,我就會像搖着尾巴湊上去。
我冷笑一聲,將手中的茶盞,砸在沈淮腳邊。
“送客!”
沈淮臉色驟變,怒火中燒:
“蘇顏!你瘋了!你到底想幹嘛?這親還結不結了!”
我冷冷的看着他。
“沈淮,是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
“我說!這門婚事,作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