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修出第九條狐尾那天。
全族都說，我是青丘百年來最有希望飛昇上神的人。
可我還沒來得及高興，未婚妻便帶着我爹孃闖了進來。
我娘哭着說：
“阿硯，你弟弟天資不好。”
“你已經有九條尾巴了，分他幾條怎麼了？”
我不肯。
未婚妻沈驚鴻按住我的手，親手剜下我的狐尾。
“你是哥哥，別這麼自私。”
那一夜，我九尾盡斷，修爲散盡。
痛的我生生挖斷了十根手指。
弟弟披着我的狐尾，成了青丘最尊貴的九尾狐子。
又過五百年，我成了掌管萬物生滅的大地之主。
司命把一卷飛昇名冊遞到我面前。
我看見了那個熟悉的名字，笑了笑。
拿起硃筆，在他名字後面畫了個叉。
“不允飛昇。”
白景舟功德圓滿那天，青丘擺了三天流水席。
“不愧是景舟殿下，九條尾巴修煉的真是漂亮。”
“青丘幾百年沒出過上神了，這回可算揚眉吐氣。”
我坐在大地神殿裏，看着青丘裏的熱鬧。
司命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問。
“君上，青丘那邊催了三次，說吉時快到了。”
登仙台上，白景舟一身白衣，九條狐尾鋪在身後。
沈驚鴻站在他旁邊。
五百年過去，她已經是天族戰神。
可看白景舟的眼神，還是軟得很。
白景舟輕聲問：
“驚鴻姐姐，哥哥若還活着，會不會怪我？”
沈驚鴻皺眉。
“白硯如果放不下，只能說明他心胸狹窄。”
臺下有人立刻附和。
“景舟上神說得對。”
“白硯當年天資再好又如何？沒福氣就是沒福氣。”
“一個廢狐，哪配跟景舟殿下比？”
我聽着這些話，笑了一聲。
司命臉都嚇白了。
吉時一到，天門大開。
司禮仙官高聲念：
“青丘狐子白景舟，修行五百載，功德圓滿，今日受天命，登上神位——”
話沒念完，天門忽然一震。
金光滅了一半。
下一刻，我的法旨落在登仙台上。
“大地之主有令。”
“青丘白景舟，因果未清。”
“不允飛昇。”
白景舟臉色瞬間白了。
我娘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我兒子功德圓滿，怎麼會不允飛昇？”
沈驚鴻抬頭，聲音冷硬。
“請大地之主給個說法。”
她還是這副樣子。
好像只要她開口，誰都該讓她三分。
我喝了口茶。
“要說法？”
“讓白景舟親自來見我。”
“讓他一個人跪着來。”
登仙台上炸了。
我娘尖聲罵道：
“放肆！我兒子今日是要飛昇的上神，憑甚麼跪着去見他？”
我隔着水鏡看她。
五百年前，她也是這樣指着我罵。
“白硯，我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兒子，你就不知道心疼你的弟弟？”
現在輪到白景舟跪了。
她倒知道心疼了。
我抬手，又落下一道法旨。
“他若不跪。”
“青丘五百年內，再無一人可飛昇。”
剛纔還替白景舟說話的人，瞬間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