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修改志願前,同桌不解地問我:
“你追了江逾白整整三年,怎麼說放棄就放棄了?”
我沒說話,只是平靜地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是江逾白剛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的照片裏,全是他和宋南梔。
宋南梔讓他做鬼臉,讓他戴誇張的卡通髮箍,讓他對着鏡頭比愛心,他全都配合了。
他的眼裏滿是縱容與笑意,配文寫着:【真拿你沒辦法。】
下面是他倆熱火朝天的互動,我自嘲地笑笑,翻開了自己的相冊。
這三年,我的相冊裏存滿了關於他的蛛絲馬跡。
上課的側臉打球的背影做題時微垂的眼睫。
可每次我滿懷期待地湊過去想要一張合影,他都會皺眉避開,冷淡地丟下一句“不喜歡拍照”。
直到宋南梔轉學回來。
原來,他不是反感拍照,只是不願意和我出現在同一個畫面裏。
“時安,該交志願確認表了。”老師在講臺上催促。
我看了眼窗外熱鬧的操場,走了過去。
江逾白,今天拍畢業照的陽光很好,但我已經不想再和你同框了。
......
志願確認表交上去的時候,班主任翻到我那頁,抬頭看了我一眼。
“時安,你原來第一志願填的南城大學,怎麼改燕京了?”
“想清楚了,老師。”
他沒再問,把表合上放進了文件夾。
回到座位,我把桌面上的東西理了理。
課桌右上角貼着一張小便利貼,上面記着江逾白每週三下午去籃球館經過後門的時間。
三點四十五。
我把便利貼揭下來,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拍畢業照,全班在操場集合。
攝影師讓高個兒站後排,矮個兒蹲前面。
江逾白站到了後排正中間。
宋南梔從人堆外面小跑過來,一頭擠進他旁邊的空位。
他手臂動了一下,替她擋住了側面推搡過來的同學。
我站在最左邊,左手挨着花壇鐵欄杆。
攝影師舉着相機喊:“最左邊那位同學,往裏靠一點。”
我往右挪了一步。
快門響了三下。
散場後宋南梔拿着手機跑來找我。
“時安時安,幫我跟逾白拍一張唄,用我手機!”
她把手機塞進我手裏,又蹦回江逾白身邊,挽上他的手臂。
他沒有推開她。
鏡頭裏兩個人靠在一起,宋南梔歪着頭笑,他嘴角彎了一下。
陽光從身後打過來,輪廓乾乾淨淨。
我按下快門。
“謝謝你!”宋南梔跑回來拿手機,低頭滑了幾張,“天哪,拍得好好看!逾白你快看!”
兩個人湊到一起挑照片,嘀嘀咕咕笑了一陣,並肩往校門口走了。
操場人散了大半,花壇邊只剩我一個。
回教室收東西的時候,我經過江逾白的桌子。
桌上擺着一串鑰匙,掛了個小熊掛件。
那個小熊我認識。
去年他生日前我在商場的娃娃機前站了三個小時,抓到之後偷偷放在他桌洞裏,沒留名字。
後來它就出現在了他鑰匙鏈上。
我高興了整整一個月。
現在這串鑰匙扔在他桌面上,小熊身上的絨布被蹭掉了一小塊,露出裏面的白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