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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當天,我和父母做好了飯等丈夫程嘉逸。
他卻又一次下意識的,開車去了他前女友家。
電話裏他語氣爲難:“導航默認地址在顏顏家,我沒注意。現在顏顏爸媽都以爲我是到她家過端午的,我不好走開。”
“中午我就不過去了,你們喫吧。下次補償你。”
下次補償。
又是這句話。
自從程嘉逸的前女友離婚後,他就總對我說這句話。
我痛經痛到昏厥時,他徹夜不歸,在陪情緒低落的鄭曉顏翻着相冊回憶他們的從前。
我過生日時,鄭曉顏說想喫他蒸的米飯,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結婚三週年那天,已經到了餐廳。
鄭曉顏發消息,樓下看到一隻流浪貓,她想抓回家。
程嘉逸立刻丟下我,開着車去爲她抓貓。
一週前我下班被電動車剮倒。騎電動車的是個壯漢,罵罵咧咧要打我。
我下意識給程嘉逸打電話,無人接聽。
在診所包紮傷口的時候,我在鄭曉顏的朋友圈看到他在給她插花。
我們去年說好,今年端午節一起回我爸媽家過節。
可他又去了鄭曉顏父母家。
這一次,我不想花費力氣,去分辨他是真的記錯地址,還是在對我撒謊。
都不重要了。
我第一次主動掛斷程嘉逸的電話。
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節日快樂,陳律師,麻煩幫我擬一份離婚協議書。】
......
我獨自陪父母過節。
喫過飯後,手機上又彈出了鄭曉顏新發的朋友圈。
【還好沒有錯過你~】
照片是穿着白色襯衣、身材修長的男人繫着圍裙正在洗碗的背影。
這件襯衣是我昨晚給程嘉逸熨好收進衣櫃的。
曾幾何時,他對我說過,最不能接受穿白襯衣進廚房。
也是。
我早該明白的。
程嘉逸所有的原則、“不接受”,在他的前女友鄭曉顏面前都不作數。
我爸媽爲了招待女婿安排了許多菜。
程嘉逸沒來,剩下太多。
晚飯我留在爸媽家吃了中午剩菜和糉子纔回家。
進小區時,在電梯裏遇到鄰居。
夫妻二人笑着跟我打招呼。
“薛小姐,你老公剛回家。你們不是一起過節嗎,怎麼沒跟他一起回來?”
我打開門,看到程嘉逸坐在餐廳,身上的襯衣換成了休閒衛衣。
看到我,他指了指餐桌上的塑料袋。
“顏顏爸是大廚,做的菜特別好喫,顏顏讓我給你打包幾樣回來。”
他提到前女友,眉眼間笑意溫柔。
“今天中午我們喫的糉子都是顏顏爸親手做的,味道特別好。”
“我記得你喜歡喫鹹蛋黃和粉蒸肉的糉子,給你帶了幾個,你要不要煮來喫?”
我看着桌子上那幾個紅的黑的塑料袋。
語氣平靜地說:“我愛喫甜口糉子,蘸白糖,從來不喫鹹的。”
他皺了皺眉:“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最近太忙了。”
我問:“你忙些甚麼?”
“顏顏父母年齡大了,前段時間我陪着去體檢,查出些大大小小的問題。顏顏嚇壞了。”
“這幾天我幫着聯繫好醫院,掛呂醫生的號。找黃牛加了三次價都搶不到......”
他絮絮叨叨地說着。
我卻不想再聽了。
我爸媽年紀跟鄭曉顏父母差不多。
上次我帶父母去做體檢,想讓他一起,他說沒時間。
呂醫生的號有多難搶我當然知道,我定鬧鐘搶了半年都沒有掛上號。
我轉身離開。
“很累,我先洗洗睡了。”
身後傳來程嘉逸的詢問。
“累了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去接你?”
我扯了扯嘴角。
我給他打電話,十次有十次都沒人接聽。
理由永遠都是在忙。
在他眼裏,任何事都比我這個妻子重要。
他跟在我身後。
“我今天沒過去,你幫我跟你爸媽解釋了吧?”
“給你爸媽準備的糉子禮盒沒動,放在後備箱裏。你甚麼時候有空給你爸媽送去。”
我沒回頭:“端午節已經過了,再送糉子不合適。禮盒你自己處理吧。”
我要關上房門。
程嘉逸伸手擋住,皺着眉:“薛初夏,你又不高興了?”
“有事能不能直說,別讓我猜你的情緒?”
“顏顏就不一樣。”
鄭曉顏當然不一樣。
情人節我想讓他給我買束花,他說我華而不實。
可他去見鄭曉顏每一次都帶着鮮花,根本不用提醒。
我說:“我沒不高興。”
只是不打算繼續這段婚姻了。
我關上臥室門,進浴室前,聽見程嘉逸在客廳打電話。
“你別亂想。要怪也是怪我沒改導航,跟你沒關係。”
“初夏沒有不開心,我不去他們一家人更自在。”
我的確沒有不開心。
因爲習慣了。
每一次我不開心,程嘉逸要麼無視,要麼像今晚這樣指責我。
他早就不爲我的情緒兜底了。
我洗漱出來,看到律師發過來的離婚協議書。
我道謝後點了接收,準備去書房打印。
出了臥室卻發現程嘉逸在書房裏擺弄黏土。
我走上前。
“在做甚麼?”
他抬起頭:“你怎麼還沒睡?”
下一句很自然地說:“還有兩個月就是七夕,我準備給顏顏做個鵲橋相會的黏土手辦,你覺得她會喜歡嗎?”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因爲我跟他結婚三年,從來沒有在七夕收到過他的禮物。
以前以爲是程嘉逸不懂浪漫。
現在看來,是因爲對象不是我。
幸好,我已經決定從程嘉逸的人生裏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