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臨終前我終於發現這個世界是一本團寵小說。
我那小白花一樣的雙胞胎姐姐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難怪上一世我卷生卷死，都只能給她當嫁衣。
好在我重生了，還重生到孃胎裏。
剛睜眼我就見姐姐一邊吸收着屬於我的營養，一邊大放厥詞。
“營養給你這個炮灰配嗎？所有的好東西都只能是我的！”
我沒有理她，姐姐以爲我是慫了。
直到臨產那天，她一個勁往外爬，我卻用力一腳把她踹回肚子裏。
這個世界只設定姐姐是女主，可沒說姐姐的人選不能改。
女主是嗎？誰先出生誰纔是！
1.
我睜開眼的時候，四周暖乎乎黏糊糊的。
眼前飄着一團小小的人影，正抱着一大團胎盤精華啃得歡。
我懵了三秒才反應過來，我重生了，還重生回了孃胎裏。
耳邊隔着厚厚的肚皮，傳來媽媽溫溫柔柔的聲音：
“還有三個月就到預產期了，醫生說倆娃都挺健康的。”
還有三個月？
我盯着眼前啃營養啃得正香的姐姐，顧樂鳶。
她好像察覺到我的視線，抬了抬眼，眼底是和她皺巴巴胎相完全不符的刻薄得意：
“看甚麼看？顧樂泠，你上一世居然敢拉着我一起死，我告訴你，這一世，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心臟猛地一縮。
哦，合着她也重生了。
也是，上一世在爸媽聽信姐姐的讒言，要強行把我關進精神病院的那天，我拖着顧樂鳶一起，從三十八層的高樓一躍而下。
同歸於盡。
直到臨死前我才知道，我們活在一本團寵小說裏。
顧樂鳶是天定女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而我顧樂泠，只是作者寫出來襯托她淡泊名利、善良溫柔的對照組炮灰。
上一世我卷生卷死，16歲保送清北，20歲讀完碩博，25歲就憑自己的能力搞出了一家市值千億的科技公司，結果呢？
爸媽說我心思重，功利心強，不如顧樂鳶天真善良。
朋友說我太強了沒人疼，不如顧樂鳶軟乎乎的招人喜歡。
就連我追了三年的男朋友，轉頭就給顧樂鳶送了999朵玫瑰，說她纔是他想要保護的小女孩。
最後我被顧樂鳶設計泄露公司機密，全家都站出來指證我心理變態，嫉妒顧樂鳶，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關一輩子。
憑甚麼？
憑她是天定女主，就能坐享其成我拼盡全力得來的一切。
我看着顧樂鳶那張欠揍的胎臉，咧開剛長出來的小乳牙，笑得陰惻惻的。
不好意思啊姐姐，我顧樂泠當了一輩子卷王，還從來沒有認輸的道理。
這個世界只設定了先出生的是姐姐，是女主，可沒說這個先出生的，必須是你顧樂鳶。
女主之位？誰先搶到算誰的。
“你在笑甚麼？”姐姐警覺地看着我。
我沒有回答，而是鬆開了一直抓着臍帶的手。
在姐姐錯愕的目光中，我雙腿猛地一蹬子宮壁，整個人像顆小炮彈一樣撞向她！
“你幹甚麼——”
姐姐的驚呼被我一腳踹在肚子上打斷了。
我用盡全身力氣，手腳並用地將她撞開。
趁她還沒反應過來，我低頭朝着那根屬於她的臍帶狠狠咬了下去！
“啊——”
甘甜的養分湧入口中，那是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我瘋狂地喫着，感覺到身體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強壯。
“你居然敢咬我？”
姐姐瘋了似的撲過來，想要搶奪營養。
看來，上一世的小白花人設，也只是劇情的設定。
現在我倆都沒出生，她直接裝都不裝了。
我們又扭打在一起。
狹窄的子宮成了我們的戰場。
她抓我的臉，我就咬她的手；
她踹我的肚子，我就用頭撞她。
“疼......好疼......”
外界突然傳來媽媽林清禾虛弱的聲音。
我和姐姐同時停住了動作。
“醫生，快叫醫生！”
沒一會兒就聽見醫生過來檢查的聲音，聽了聽胎心，笑着說：
“沒事，估計是倆小傢伙在打架呢，胎位有點不正，後期多注意就行。”
我剛鬆了口氣，就聽見媽媽明顯的抱怨，語氣裏滿是不耐：
“肯定是那個小的在折騰我，真是不讓人省心！”
2.
小的？
我僵在羊水裏，感受着心臟不規律的跳動。
她怎麼能分得清？
現在才七個月，我們連五官都沒長開，縮在子宮裏兩團肉球。
醫生用最精密的儀器都分不出誰是誰，她憑甚麼一張口就說“小的不省心”？
難道她......
從醫院回來後，媽媽摸着肚子，聲音溫柔：
“大寶，要多喫點哦，只有你是媽媽的乖孩子。”
“那個小的太不聽話了，之前這樣，在孃胎裏也這樣。”
“怎麼樣，顧樂泠？”
姐姐得到媽媽肆無忌憚的關愛後，又洋洋得意起來：
“你再能打又怎樣？再能搶營養又怎樣？我是女主，這個世界的氣運、爸媽的寵愛，天生就是我的！”
“你上一世卷生卷死，最後不還是被我弄死了？”
“這一世，我要讓你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我看着她那張在羊水中模糊卻寫滿囂張的臉，突然咧嘴笑了。
姐姐，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
現在的你，還只是孃胎裏的“預備女主”呢。
我轉身，不再理會她的挑釁，開始實行嚴格的 “朝九晚十一” 的內卷計劃。
早上，和顧樂鳶打架，鍛鍊身體力量和靈活性。
打贏了，就佔據最佳位置，瘋狂吸收營養。
打輸了，就趁她不備偷襲，咬住臍帶搶營養。
下午，搶佔靠近子宮壁的位置，聽外界的胎教音樂、故事，做到胎內開智。
晚上，在顧樂鳶試圖休息時，繼續揍她，刺激自己發育。
顧樂鳶從最開始的瘋狂反抗，到後來的消極抵抗，再到最後，她學會了躲。
但子宮就這麼大，她能躲到哪裏去？每次被我抓到，都是一頓狠揍。
“你放開我！”
兩個月後，姐姐終於撐不住了。
“顧樂泠你這個瘋子！你吸走了我多少營養！”
我咧嘴一笑，低頭，朝着她那根已經比我的細了三分之一的臍帶，再次咬了下去。
這一次，我咬得很重。
重到姐姐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救......救命......”
我冷漠地看着她。
上一世，你就是用這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騙走了我的一切。
公司，項目，爸媽的愛，甚至是我的人生。
這一世，你也該還了。
“啊——”
外界突然傳來媽媽林清禾淒厲的慘叫。
“醫生，醫生，我的肚子好痛！”
我猛然鬆口。
醫生很快趕來，聽胎心，做檢查。
不巧的是，做B超的時候，我還沒從顧樂鳶身上下來。
冰涼的凝膠塗在媽媽的肚皮上，探頭緩緩移動。
屏幕裏，可以清晰看到兩個胎兒。
一個強壯、活躍，正用小小的手腳壓制着另一個。
而被壓着的那個，明顯小了一圈，胎動也微弱許多。
醫生看着屏幕，開了個玩笑道：
“顧太太，這兩個小孩在打架呢。”
林清禾盯着屏幕，臉色突然變得怨毒。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她怎麼能這麼欺負姐姐！”
診室裏安靜了一瞬。
醫生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鏡：
“顧太太，現在還沒出生，很難判斷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因爲顧樂鳶在瘋狂嘲諷我：
“聽到了嗎？你跟上一世一樣多優秀都沒用！在媽媽眼裏，你就是欺負我的那個壞孩子！”
“女主就是女主，你永遠搶不過我！”
她說着，突然開始表演。
她停止掙扎，身體微微蜷縮，在羊水裏做出瑟瑟發抖的樣子。
然後，她開始故意閉氣，讓胎心監測儀上的心跳一點點變慢——
3.
“滴滴、滴滴......”
儀器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不好，下面這個寶寶心率在下降！”
護士驚呼。
“是她，是上面那個在欺負姐姐！”
林清禾的聲音帶着哭腔和憤怒，“醫生，能不能想想辦法？不能讓姐姐這麼被欺負啊！”
醫生皺着眉：“顧太太，胎兒在子宮裏的互動是正常的，您別太激動......”
“正常？這哪裏正常了！”林清禾幾乎是在尖叫。
我在孃胎裏，漠視着一切。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
我需要通宵三個月做的項目方案，她只需要在爸爸面前紅着眼眶說一句“妹妹好像不太願意讓我參與”，就能輕鬆拿走主導權。
我花了五年從零打造的公司，她只需要“不小心”泄露核心數據，再哭着說“我不是故意的”，就能讓全家人逼我原諒她。
“顧樂泠，你就該讓着姐姐。”
“她身體不好，你多擔待點。”
“你怎麼這麼惡毒，她可是你親姐姐！”
我看着還在裝可憐的姐姐，拳頭一點點握緊。
卷王的人生信條是甚麼？
是不服輸。
是哪怕全世界都說你不行，你也要證明給他們看。
是哪怕劇本已經寫好你是炮灰，你也要把劇本撕了，自己重新寫！
“顧樂泠，我警告你。”
姐姐感受到我的情緒波動，在心底冷笑着開口，“你要是再敢惹我，我就讓媽媽在孃胎裏就把你弄死！”
“反正這個世界，少一個炮灰妹妹，也不會有甚麼影響。”
“你應該和上一世一樣，乖乖做我的墊腳石，等我功成名就、受盡寵愛的時候，說不定還能施捨你一點殘羹冷炙——”
她的話沒說完。
因爲我的拳頭，已經狠狠砸在了她的臉上。
“唔——！”
姐姐發出痛苦的悶哼。
但她沒有退縮，反而猛地張嘴，朝着我腹部的臍帶，狠狠咬了下去！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氣。
“沒想到吧？”
“上一世我是不屑和你爭，但這一世......顧樂泠，我要你死！”
“我要讓你胎死腹中！”
怒意和恨意猛地湧上心頭，我猛地轉身，抬腳就要朝她踹去——
“啊!”
外界的林清禾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好痛，我的肚子......醫生，我要生了！”
4.
媽媽要生了？
我和姐姐同時僵住。
離預產期還有半個月，怎麼會提前發動？
“快！送產房！”醫生急促的聲音傳來。
“顧太太，深呼吸，別用力，宮口還沒開全！”
“可是......好痛......”
媽媽林清禾的慘叫聲、護士匆忙的腳步聲、推牀滾輪的摩擦聲......
我幾乎沒有猶豫，在姐姐還在發愣的瞬間，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朝着產道的方向拼命鑽去！
上一世的記憶在腦海裏飛速閃過。
順產的雙胞胎，先出生的那個是姐姐，後出生的是妹妹。
上一世，顧樂鳶是姐姐，我是妹妹。
所以這一世誰先出去，誰就是女主！
“顧樂泠，你幹甚麼？”
姐姐終於反應過來，尖叫：“你給我回來，我纔是該先出去的那個！”
我沒有理會，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羊水在宮縮的壓力下開始湧出，產道在一點點擴張。
我能看到前方隱約的光亮，那是外面的世界。
快一點。
再快一點。
“看到頭了！”
護士驚喜的聲音傳來，“是大的那個，頭髮很濃密！”
大的那個。
是我。
我這兩個半月的內卷沒有白費，我比姐姐壯了整整兩圈。
“不行——”
媽媽突然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嘶吼。
“先出生的不能是你，姐姐只能是大寶！”
我渾身一僵。
而姐姐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也愣住了。
下一秒，她終於明白了。
明白了爲甚麼我要拼命往外爬。
“你......你想搶我的女主之位......”
“顧樂泠，你居然敢！”
她瘋了似的撲過來，在狹窄的產道里，一把抓住我已經探出去一半的腿，拼命往後拖！
“你給我回來，我纔是女主，我纔是該先出生的那個，你這個賤人，炮灰，你怎麼敢搶我的東西！”
我被她拖得一個踉蹌。
不行......
我咬牙，用另一隻腳狠狠踹向她的手。
“放開！”
“我不放，死也不放！”
“我纔是這個世界的女主角！你一個炮灰，憑甚麼搶我的位置！”
“上一世我能弄死你，這一世也一樣！”
“媽媽，媽媽幫我！”
她一邊拖我，一邊在心底瘋狂吶喊，“不能讓顧樂泠先出去！”
“媽媽！你聽見了嗎？阻止她，快阻止她！”
外面的林清禾彷彿真的聽到了她的呼喚。
“醫生......能不能剖腹產......”
林清禾的聲音虛弱而急切，“我、我要那個小的先出來......對，剖腹產，把小的那個先拿出來......”
醫生顯然被這個要求驚呆了：
“顧太太，您已經開了八指了，現在轉剖腹產風險很大......”
“我不管，我就要小的先出來！”
“顧太太，您冷靜點......”
“我很冷靜，我比任何時候都冷靜！”
林清禾的聲音裏帶着哭腔和瘋狂，“醫生，我求求你，把小的先拿出來......多少錢我都給......”
原來偏愛可以到這種程度。
原來母親這個身份，可以偏心到這種地步。
原來從始至終，我在她眼裏，連公平競爭的資格都沒有。
可憑甚麼！
我猛地回頭，看向還在死死拖着我腿的姐姐。
她的臉上寫滿了得意，彷彿在說：
看吧，媽媽永遠愛我，這個世界永遠偏向我。
哪怕你重生了，哪怕你內卷，哪怕你拼了命，你也搶不過我。
“呵。”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然後在姐姐錯愕的目光中，我低下頭，朝着她抓住我腿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啊——”
姐姐發出淒厲的慘叫，手下意識鬆開了。
就是現在！
我抓住這千分之一秒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朝着那近在咫尺的光亮，拼命鑽去。
頭出去了。
肩膀出去了。
“出來了出來了！”
這是護士驚喜的喊聲。
然而，就在我大半個身子即將脫離產道的瞬間——
“顧樂泠，我跟你拼了。”
姐姐在身後發出絕望的嘶吼。
她狠狠一腳，踹向了媽媽脆弱的子宮！
原本已經擴張到極致的產道，在這突如其來的強力擠壓下，猛地收縮。
我的身體，被卡住了。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姐姐藉助那一腳的反作用力，像顆炮彈一樣往前衝，腦袋狠狠撞在我的腰上，然後拼命從我身邊擠過——
“出來了，出來了！”醫生的聲音響起。
但下一秒，那聲音變成了從未有過的震驚：
“不對，怎麼是兩個一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