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來張沐陽接了通電話，就出門和兄弟們看球去了。
我站在原地，還沒從他那句輕飄飄的話裏回過神。
低頭盯着水槽裏漸漸碎裂的泡沫，雙手被水泡得發白。
三年了。
和公婆同居的這一千多個日夜，我像個陀螺一樣圍着這個家轉。
買菜做飯，打掃衛生，伺候生病的公婆，每天都是幹不完的瑣碎家務。
曾經，張沐陽逢人就炫耀，說他有個最靠譜的後備軍，把大後方照顧得很好。
公婆也一致對外誇讚，說張家祖上積德，找了個好兒媳。
現在卻全變了。
我抬起頭，看着廚房那扇被我擦得一塵不染的窗戶。
玻璃清晰地映出我略顯憔悴的臉。
我忽然覺得有些迷茫，我做的這些事，難道在這個家裏，就真的毫無價值嗎？
帶着滿心的困惑，我還是麻木地做完了剩下的家務。
晚上，我按時伺候公公喝了藥，又端着溫水去給婆婆按摩小腿。
按到一半，婆婆忽然嘆了口氣。
“今天老徐跟我顯擺，說她家兒媳婦聰明漂亮，又能幹。”
她垂下眼皮，斜睨着我。
“人家不光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每個月還能給家裏賺不少錢呢。”
接着，她又重重地嘆了一聲。
“算了，比不了。誰叫我家這個，天生就是嬌貴命呢。”
婆婆的話像軟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裏。
我強壓着翻湧的情緒，手上的動作沒停。
“媽，徐阿姨前陣子生病住院，她兒媳婦請的那個護工可沒少偷懶懈怠。”
我抬起頭，直視着她。
“因爲疏忽大意，差點把徐阿姨折騰得重新做手術，當時你還和我吐槽對方兒媳婦不盡責，太敷衍。您去年住院，我是怎麼整宿整宿熬着照顧您的，您忘了嗎？”
婆婆冷嗤一聲，猛地把腿抽了回去。
“你這人，就愛攀比這些沒用的！”
她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是是是，你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沒有你王雅彤，我們這個家明天就得散夥！”
我死死咬着牙，壓不住胸口的酸澀，端起水盆轉身就走。
剛跨出門檻，身後就傳來公婆肆無忌憚的抱怨聲。
我快步走回臥室，脫力般跌坐在牀上。
嫁給張沐陽的第二年，我原本也是要出去上班的。
是他反覆攔着我。
他說我畢業就結了婚，早就跟社會脫節了。還說我既然這麼擅長幹家務、照顧人，出去找工作還不如去當家政。
那時候我沒聽出來他的諷刺，真的去面試了家政。
可張沐陽知道後，大發雷霆，直接衝過去把我拽了回來，強行替我辭了職。
“你這麼年輕漂亮，去給別人當保姆？主人家也不會放心啊！”
他當時抱着我，滿嘴的甜言蜜語，哄着我說只要我安心待在家裏就好。
我恍惚地盯着天花板。
如果當初我沒有信他的鬼話，硬是堅持出去工作，是不是今天就不會聽到他和婆婆這些話？
就在這時。
玄關處傳來開鎖聲，等我披着衣服出去，就看見張沐陽醉醺醺地踉蹌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