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沒有參加沈知柔的接風宴。
我去了舞團,國際青年舞蹈大賽決賽還有七天。
我的原創舞蹈《雪落無聲》已經排到最後一版。
上一世,沈知柔偷看了我的完整編舞。
三天後,她提前在網上發佈練習視頻。
而我的原文件被刪,儲物櫃被撬,備份也被毀。
等我站上決賽舞臺時,全網都罵我抄襲。
這一世,我把全部原始素材拷進三份硬盤。
一份交給老師,一份寄給組委會。
最後一份,我藏進舞室牆角的舊音箱裏。
做完這些,我又在儲物櫃夾層裝了一個小攝像頭。
老師看見我的動作,愣了愣。
“桑榆,你防誰呢?”
我笑了笑。
“防賊。”
晚上十點,我剛出舞團,就看見陸聞璟站在路燈下。
他指間夾着煙,卻沒點。
“沈桑榆。”
我繞過他。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今天太過了。”
我低頭看着他的手。
上一世,就是這隻手刪除了我的參賽文件。
也是這隻手把我推到全網面前,叫我給沈知柔道歉。
我用力甩開。
“別碰我。”
陸聞璟眼神沉了沉。
“你以前不是這樣。”
我笑出聲。
“以前我蠢。”
他像是被刺了一下。
“知柔纔是沈家的親生女兒,你佔了她的位置,本來就該還。”
我抬頭看他。
“陸聞璟,你說這些話的時候,像不像在背臺詞?”
陸聞璟臉色驟變。
我笑了笑。
“看來你也知道自己不像個正常人。”
我沒回答,他眼底第一次出現慌亂。
“沈桑榆,你別和她爭,她必須拿到這次金獎。”
“只要她走完這條線,我可以補償你。”
我胃裏一陣翻湧。
原來他從現在就知道。
不是被沈知柔矇騙,不是一時偏心。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在推誰下去。
我輕聲問他:“如果我不讓呢?”
陸聞璟盯着我。
半晌,他說:“那我只能讓你出局。”
話音剛落,我手機響了。
老師急得聲音都變了。
“桑榆,你快回來!你的儲物櫃被人撬了!”
我趕回舞團時,儲物櫃一片狼藉。
舞鞋被剪斷。
決賽服被潑滿紅漆。
牆上貼着一張紙:假貨,滾出舞臺。
老師氣得手發抖。
“監控線路被剪了。”
我蹲下身,撿起被毀掉的舞鞋,然後打開手機。
夾層攝像頭自動上傳了錄像。
畫面裏,沈知柔戴着口罩,用剪刀一點點剪開我的鞋帶。
她身後站着一個男人,陸聞璟的助理,周揚。
老師倒吸一口涼氣。
我把視頻發給大賽紀律郵箱,又同步發給律師。
五分鐘後,沈母電話打了過來。
她聲音很急。
“桑榆,知柔哭得快暈過去了,你是不是又欺負她?”
我看着滿地狼藉。
“她撬了我的櫃子。”
電話那邊一靜。
沈母語氣立刻冷下來。
“你妹妹從鄉下回來,膽子那麼小,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我說:“我有視頻。”
那邊傳來沈知柔壓抑的哭聲。
“媽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下一秒,陸聞璟接過電話。
“沈桑榆,把視頻刪了。”
我問:“憑甚麼?”
他說:“開價。”
我笑了。
“陸聞璟,你真像個死人。”
他呼吸一滯。
說完,我掛斷電話。
半小時後,爸爸親自來了舞團。
他沒有看我傷痕累累的舞鞋,只冷着臉伸手。
“手機給我。”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不給。”
爸爸壓着怒氣。
“你妹妹剛回沈家,不能鬧出醜聞。”
我點點頭。
“所以醜聞可以是我?”
他臉色僵住。
我繼續說:“如果今天沒有視頻,你們是不是又要按着我的頭,讓我給她道歉?”
爸爸不耐煩。
“你別總把家裏人想得那麼壞。”
我笑了。
“你們不壞,你們只是偏心。”
他揚手就要打我,我沒有躲。
可巴掌沒落下來。
陸聞璟不知甚麼時候站在門口,死死扣住爸爸的手腕。
爸爸愣住,我也看着他。
陸聞璟像是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幾秒後,他鬆開手,語氣又冷下去。
“沈叔,別在這裏動手,有記者。”
我收回目光,原來不是心疼我,是怕事情鬧大。
爸爸被氣得臉色鐵青。
“沈桑榆,你今天敢把視頻發出去,就別回沈家。”
我把包背上。
“好,從今天開始,我不回了。”
我走進雪裏時,身後傳來媽媽崩潰的聲音。
“桑榆,你別任性!”
我沒有回頭。
上一世,我就是回了太多次頭,才一步步輸得那麼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