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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剛過，家長羣就炸了。
沈棠音媽媽第一個發語音。
“周老師，我不理解，聞老師明明有能力，爲甚麼突然不願意幫？”
“我們棠音爲了藝考吃了多少苦，不能被大人的私心耽誤吧？”
後面二十幾個家長跟着刷屏。
“江瓷媽媽，你出來說句話。”
“聞老師是你妹妹吧？都是同學，別把事做絕。”
“我們也不是不給錢，一人兩百，二十四個人也不少了。”
我盯着“一人兩百”，直接截了圖。
上一世，她們所謂的辛苦費，是每人八十八的奶茶錢。
後來堵門時，她們卻說小姨高價收費，拿錢不辦事。
小姨的演出錄像被剪成誤人子弟合集，排練手記和舞臺調度圖被撕了一地，工作室鏡子也被砸碎。
我趕到時，她站在碎玻璃前，手裏攥着被踩髒的劇照，整個人都木了。
我給小姨發消息。
【老周是不是找你了？】
她回得很快。
【找了，說你們班情況特殊，讓我晚上去看看。】
【你答應了嗎？】
【還沒，說考慮。】
我直接打了個電話過去。
“小姨，別考慮。”
那邊笑了一聲。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我壓住喉嚨裏的酸澀。
“小姨，別接免費指導，尤其是沈棠音。”
“她就不是來正經學舞的，要真沒考上，只會全賴在你身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
“瓷瓷，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你總說，能幫就幫。”
“所以我後悔了。”
我一字一句。
“幫人可以，但不要掏心掏肺地去幫。”
“小姨，我們要尊重他人命運。”
小姨沒再勸。
“好，我聽你的。”
剛掛電話，老周就帶着沈棠音過來了。
他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屏幕上是我媽發來的消息。
【周老師，照溪那邊我來勸。】
【孩子不懂事，您別跟江瓷計較。】
我心裏咯噔一下。
老周的語氣緩和了些。
“你媽媽還是明事理的。”
“江瓷，你小姨疼你，這麼做也能幫你在學校積點人情。”
沈棠音站在他身後，小聲說：
“江瓷，我沒想讓你難堪，只是大家真的需要聞老師。”
我沒理她，給我媽打電話。
第二遍才接通。
“瓷瓷，媽媽正忙。”
“你是不是答應周老師了？”
那邊頓了一下。
“你小姨就是嘴硬心軟，幫幫你同學怎麼了？你別這麼自私。”
“自私？”
我攥緊了手機。
“媽，你知道二十四個人一個月指導下來，她要搭進去多少時間嗎？”
“你知道小姨她腰傷復發疼得睡不着嗎？還有她一個商業編舞報價多少嗎？”
我媽煩了。
“江瓷，你別頂嘴。”
“你小姨沒結婚沒孩子，她這也是疼你想給你以後多積攢點人脈。”
“舞蹈這一行，團隊也很重要的。”
原來上一世，小姨不光是被外人害的。
連家裏人都覺得，她的付出理所當然。
甚至，連我都是綁架她的藉口之一。
我抬頭看着老周和沈棠音。
一個等我低頭。
一個等我家裏替她開門。
我笑了。
“行。”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小姨好說話。”
“那我就讓她不好說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