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半個月後。
長春宮每天夜裏都能傳出嬰兒撕心裂肺的啼哭聲。
幼微快瘋了。
那個她搶過去的“皇子”,每天咳得像要斷氣。
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誰也看不好。
李承鄴終於坐不住了,帶着人包圍了我的冷宮。
門被一腳踹開的時候,我正在燈下補一件舊衣服。
“沈長歌,你到底對皇子做了甚麼!”
李承鄴衝進來,雙眼熬得通紅。
我頭都沒抬,咬斷線頭。
“陛下說笑了,我一個廢人,連冷宮的門都出不去,能做甚麼?”
“太醫說皇子是受了驚嚇,沾了煞氣!”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油燈晃了晃。
“一定是你心懷怨恨,用了巫蠱之術!”
欲加之罪,連腦子都不願意動了。
我放下衣服,看着他。
“所以呢?陛下打算賜死我,給貴妃的兒子陪葬?”
“只要你交出鎮北軍的兵符,朕可以留你一命。”
這纔是他的真正目的。
孩子生病只是個藉口。
他拿到了鳳印,掌握了後宮,但他手裏沒有兵。
鎮北軍只認我沈家。他睡不踏實。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李承鄴,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被困在燕山,是誰揹着你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他臉色變了變,眼神躲閃。
“長歌,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朕現在是天子!”
“對,你是天子。”
我點點頭,走到牀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烏黑的鐵疙瘩。
上面還沾着當年乾涸的血跡。
鎮北軍的虎符。
我沒遞給他,而是手一鬆。
“哐當”一聲,鐵疙瘩砸在他腳邊的青磚上。
“拿去。”
李承鄴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會交得這麼痛快。
他準備了滿腹的道德綁架、威脅利誘,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彎腰撿起虎符,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興奮的。
“長歌,你若早這般識大體,朕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攥着虎符,臉上的狠厲瞬間變成了虛僞的寬慰。
“你好好在冷宮養病。幼微那邊,朕會去說的。”
他迫不及待地轉身走了。
甚至沒再提一句那個還在咳血的“皇子”。
我看着他的背影,冷冷地笑了。
虎符是真的。
但那東西,現在就是一塊廢鐵。
半個時辰後,兵部尚書連滾帶爬地進了御書房。
“陛下!陛下使不得啊!”
李承鄴正拿着虎符,準備下旨調防京畿的兵馬。
“怎麼?朕拿自己的兵,調不動了?”
兵部尚書跪在地上,滿頭大汗。
“陛下,虎符是真。可......可北地的糧草、馬匹、軍餉,商賈們只認長歌娘娘的私印啊!”
“沒有私印,拿這虎符去調兵,一粒米都撥不出來!大軍會譁變的!”
李承鄴癱在龍椅上。
這天下,表面上姓李。
但底下的根,全是我沈長歌一點一點扎下去的。
搶個虎符就想當皇帝?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