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獄五年,我從十八歲封神的足壇天才淪爲全網唾罵的髒球廢柴,終身禁賽無隊敢收。
沒人知道,我在獄中激活了全景賽場推演系統。
當我帶着墊底業餘隊重返綠茵場,曾經毀我前程的黑幕,準備好迎接毀滅了嗎?
1
“你一個剛從號子裏放出來的勞改犯,也配來足協要解除禁賽令?”
足協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王長貴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手裏轉着那支昂貴的萬寶龍鋼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五年的牢獄生活,讓我的脊背有些僵硬,但我依然站得筆直。
“當年的假球是怎麼回事,王教練心裏最清楚。”
我盯着他那張虛僞的臉。
“我現在刑滿釋放,按照國際足聯規定,業餘賽事的禁賽令可以申請解除。”
王長貴冷笑一聲,把鋼筆重重拍在桌子上。
“規定?在龍國足壇,老子就是規定!”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林悅,你以爲你還是五年前那個十八歲的天才少女?”
“你現在就是一條全網唾罵的落水狗!”
“想踢球?行啊。”
他指着辦公室地板上的一塊污漬。
“你現在跪下來,把這塊地舔乾淨,再發個視頻承認當年是你主動收錢打假球。”
“我心情一好,說不定就給你蓋個章。”
我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五年前,正是他爲了掩蓋自己操控比分的事實,把所有罪名強加在我頭上。
“我沒做過的事,絕對不會承認。”
我咬着牙,一字一頓地回答。
“哎呦,這不是我們曾經的足壇之光嗎?怎麼在王導面前這麼沒規矩?”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趙曼曼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扭着腰走了進來。
她現在是國家隊的女足隊長,身上穿着限量版的名牌套裝,珠光寶氣。
跟在她身後的,是幾個扛着攝像機的媒體記者。
一名助理拿着手機,正在進行全網直播。
“曼曼,你怎麼來了?”王長貴立刻換上了一副慈祥的笑臉。
“王導,我聽說昔日的隊友出獄了,特地帶着媒體朋友們來做個‘關愛迷途知返運動員’的直播專訪呀。”
趙曼曼捂着嘴嬌笑,眼神卻像毒蛇一樣盯着我。
攝像機的紅燈亮起,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家人們,你們看,這就是當年那個爲了錢出賣國家榮譽的毒瘤林悅。”
趙曼曼對着鏡頭,眼眶瞬間紅了,演技堪稱影后。
“當年我們那麼信任她,把她當親妹妹看。”
“她卻爲了幾十萬賭資,把我們整個球隊的心血都毀了!”
“我現在看到她,心還在滴血啊!”
直播間裏的彈幕瞬間爆炸,助理故意把屏幕轉過來讓我看。
幾十萬人瘋狂刷屏,惡毒的字眼像刀子一樣扎過來。
“這種人渣怎麼還不去死!”
“足壇毒瘤滾出體育圈!”
“看着她那張臉就噁心,居然還有臉回足協!”
“趙曼曼,當年那筆錢明明是打進了你海外的賬戶!”
我厲聲反駁,想要衝過去奪下攝像機。
幾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立刻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被強行壓得單膝跪在地上,膝蓋磕在堅硬的大理石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悅,你怎麼還這麼執迷不悟呢?”
趙曼曼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從助理手裏拿過一個破舊的鞋盒。
那裏面,裝的是我母親生前去工地搬磚攢了半年錢,給我買的第一雙限量版球鞋。
是我入獄前唯一沒被沒收的念想。
我今天特意帶着它,是想穿着它重新踏上球場。
“你這種髒了手的人,不配碰這麼神聖的東西。”
趙曼曼直接把鞋盒倒扣在地。
那雙洗得發白的球鞋滾落出來。
她抬起那雙鑲滿水鑽的高跟鞋,毫不猶豫地踩了上去。
尖銳的鞋跟狠狠刺穿了球鞋的鞋面。
她甚至還在上面用力碾了碾,把鞋面踩進了地毯的污垢裏。
“趙曼曼!你住手!”
我目眥欲裂,拼命掙扎,但保安的力氣太大,我根本動彈不得。
“我這是在做慈善,幫你斬斷不切實際的幻想。”
趙曼曼笑得極其惡毒,對着鏡頭卻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大家看,她還在爲一雙破鞋發瘋,根本沒有反省。”
“畢竟,勞改犯就該去掃大街,這破鞋,我替你扔了。”
她踢開那雙被踩得稀爛的球鞋。
“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扔出去!”
王長貴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別讓她髒了我們足協的地毯。”
我被兩個保安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大門。
重重地摔在足協大樓外的臺階上。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臉上,那雙被毀掉的球鞋被扔在我的腳邊。
“林悅,認命吧,這輩子你都別想再碰足球了。”趙曼曼站在臺階上,輕蔑地俯視着我。
2
“滾遠點,我們這裏不招有案底的人!”
一家快餐店的老闆把我的簡歷扔在地上,滿臉嫌棄。
我默默撿起簡歷,轉身走進城中村的雨巷。
出獄整整一個星期,因爲那場全網直播,我成了過街老鼠。
沒有球隊敢收我,甚至連一份洗碗的工作都找不到。
不知不覺,我走到了一片破舊的泥土野球場。
場上有一羣人正在踢球,動作生疏,毫無章法。
有穿着黃馬甲的外賣員,有穿着廠服的女孩,甚至還有一個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在場邊大喊加油。
“好球!阿強,傳給小云!”
那個懷孕的女人笑得格外燦爛。
我站在鐵絲網外,看着那顆滾動的足球,眼睛微微發酸。
這是最純粹的熱愛,沒有黑幕,沒有利益。
“妹子,看你站半天了,要不要來踢兩腳?”
那個叫阿強的外賣員跑過來,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我們是野草隊,都是業餘愛好者,隨便踢踢出出汗。”
我接過水,還沒來得及說話,幾輛豪華大巴突然停在了球場邊。
車門打開,一羣穿着統一高級球衣的年輕人趾高氣揚地走了下來。
胸前的隊徽上,赫然印着趙曼曼青訓梯隊的標誌。
領頭的是個染着黃毛的前鋒,嚼着口香糖,眼神囂張。
“清場清場!這塊場地我們曼曼俱樂部徵用了!”
黃毛大聲嚷嚷着,直接一腳把阿強剛停好的球踢飛到了臭水溝裏。
“你們講不講理?這場地是我們先佔的!”
阿強氣憤地衝上去理論。
黃毛輕蔑地瞥了他一眼,伸手用力推了阿強一把。
阿強一個踉蹌,摔在泥地裏。
“就你們這羣送外賣的、打螺絲的下等人,也配踢球?”
黃毛身後的隊員們發出一陣鬨笑。
“趕緊滾,別弄髒了我們價值幾千塊的草皮釘鞋。”
懷孕的拉拉隊長芳姐看不下去了,挺着肚子走上前。
“你們怎麼打人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黃毛眯起眼睛,看着芳姐的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大媽,懷着孕就老老實實在家孵蛋,跑出來瞎叫喚甚麼?”
他說着,腳尖突然一挑,從旁邊勾起一個實心訓練球。
沒有任何預兆,他猛地掄起右腿,將球狠狠踢向芳姐的肚子!
“芳姐!”
野草隊的隊員們驚恐地尖叫出聲。
距離太近,球速太快,根本沒人來得及反應。
那一刻,我的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動作。
我猛地撲過去,用後背死死擋在芳姐身前。
“砰!”
沉重的訓練球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眼前一黑。
我連同芳姐一起摔倒在草地上,腦子裏嗡嗡作響。
“哎呦,這不是我們那位大名鼎鼎的勞改犯林悅嗎?”
黃毛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着我,語氣裏滿是嘲弄。
“怎麼?在足協被曼曼姐踩了臉,跑到這垃圾堆裏找存在感了?”
我捂着頭,掙扎着想要站起來。
黃毛卻一腳踩在我的肩膀上,把我重新壓回泥地裏。
“你還真以爲自己是盤菜了?”
他湊近我的臉,吐出一口唾沫。
“曼曼姐交代過,只要在球場上看到你,見一次,打一次。”
“你現在連個業餘球員的證都沒有,就是個黑戶。”
“我就是把你腿打斷,足協也會包庇我,你信不信?”
我死死咬着牙,泥水灌進嘴裏,帶着鐵鏽般的血腥味。
野草隊的隊員們想衝上來幫忙,卻被青訓隊的人死死攔住。
“你們放開她!有本事衝我來!”阿強憤怒地嘶吼。
“一羣廢物。”黃毛收回腳,嫌棄地擦了擦鞋底。
“今天算你們走運,明天我們還來,你們這破球隊,趁早解散吧。”
黃毛帶着人揚長而去,留下一地狼藉。
芳姐哭着把我扶起來,幫我擦去臉上的泥水。
“妹子,你沒事吧?爲了我們這羣不認識的人,不值當啊。”
我看着他們關切的眼神,握緊了拳頭。
“從今天起,我加入野草隊,我教你們怎麼贏。”我擦掉嘴角的血跡,聲音冷得像冰。
3
“林悅,你瘋了吧?你要帶我們去參加全國女足足總盃預選賽?”
破舊的出租屋裏,阿強拿着那張報名表,手都在抖。
“那可是有職業隊參加的正規比賽,冠軍還能直通世界盃外卡資格!”
“我們連球鞋都買不起,怎麼跟人家踢?”小云也紅了眼眶。
我把報名表拍在桌子上,眼神堅定。
“足球是圓的,不踢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輸贏。”
“只要你們信我,我就能帶你們站上那個賽場。”
大家面面相覷,最終,芳姐一咬牙,把自己的買菜錢拍在桌子上。
“幹了!大不了就是一輸,總比被人指着鼻子罵廢物強!”
野草隊就這樣湊齊了報名費。
我拿着蓋滿大家手印的報名表,再次走進了足協大樓。
報名處的工作人員看到我的名字,立刻把表格扔了回來。
“王導說了,野草隊的報名資格,不予通過。”
我深吸一口氣,直接推開王長貴辦公室的門。
“王長貴,野草隊完全符合業餘球隊報名標準,你憑甚麼卡我們?”
王長貴正喝着茶,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憑甚麼?憑我是足協副主席,憑這比賽是我說了算。”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陰冷。
“林悅,我上次給你的條件,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只要你現在跪下,對着鏡頭承認當年是你一個人賭球,我就給你們蓋章。”
“不可能。”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好,有骨氣。”王長貴冷笑一聲,“那你就眼睜睜看着你的那羣廢物朋友,怎麼被你連累死吧。”
我心裏猛地一沉,立刻轉身跑出足協。
等我回到城中村時,野草隊的氣氛已經降到了冰點。
阿強蹲在地上,雙手痛苦地抓着頭髮。
小云坐在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怎麼回事?”我快步走過去。
芳姐把手機遞給我,眼眶通紅。
“趙曼曼僱了水軍,在網上瘋狂扒我們的隱私。”
我看向屏幕,熱搜榜上赫然掛着幾個刺眼的標題。
《勞改犯林悅組建垃圾球隊,隊員全是社會底層敗類!》
《震驚!野草隊外賣員偷喫顧客外賣,廠妹涉嫌違規交易!》
下面全是趙曼曼水軍僞造的截圖和視頻。
“我的外賣平臺賬號被永久封禁了,平臺還要我賠償違約金。”
阿強聲音沙啞,眼淚砸在泥地上。
“工廠也把我辭退了,說我影響企業形象......我還要寄錢回老家給我弟交學費啊......”
小云捂着臉,哭得撕心裂肺。
趙曼曼的手段毒辣到了極點,她不僅要毀了我,還要毀了所有靠近我的人。
她要切斷我們所有的生活來源,逼我們走投無路。
“對不起......”我喉嚨發緊,巨大的愧疚感幾乎要把我淹沒。
是我連累了他們。
“林悅,算了吧。”芳姐嘆了口氣,抹了抹眼淚。
“我們鬥不過他們的,他們有錢有勢,我們就是一羣野草,被人踩一腳就死了。”
“球隊......解散吧。”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我看着這羣因爲熱愛聚在一起,又因爲我被徹底摧毀的普通人。
五年前,我被陷害入獄,我沒有哭。
今天,看着他們絕望的眼神,我卻覺得比死還難受。
手機突然震動,是一條匿名短信。
“林悅,看到你這羣垃圾朋友的下場了嗎?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代價。——趙曼曼。”
我死死握着手機,屏幕被我捏得嘎吱作響。
“給我一天時間。”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聲音裏的顫抖。
“如果明天我拿不到報名資格,解決不了你們的工作,我林悅,永遠滾出你們的視線。”
“你要去幹甚麼?”阿強猛地抬起頭。
“去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我轉身走入夜色,眼神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