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每年端午賽龍舟,我都倒貼十幾萬給村裏用最好的裝備。
直到今年隊裏新招了個外聘的劃手。
他掂量着手裏的划槳嗤笑一聲:“這破槳你收兩千?白姐你心太黑了吧!”
旁邊有老隊員解釋說這是好東西,他卻滿臉不屑。
“甚麼好東西,我親戚就是開木材廠的!”
“這種貨色我兩百塊就能給大家搞一套,連帶船底的防水漆都能一起包了!”
這話一出,龍舟羣裏的鄉親們全坐不住了。
“兩百就能買到的東西,你居然收我們兩千?”
“趕緊退錢!一人省下一千八,剛好夠咱們奪冠去酒樓包場慶功了!”
可他們根本不知道,爲了應對水下的急流,我託關係找人開模做的都是高強度碳纖維槳,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
看着他們一張張生怕喫虧的嘴臉,我直接拿出手機退回了所有的收款。
省錢?
只要比賽那天,他們別在江上喊救命就行。
......
十五萬的轉賬,我按着羣名單一分不少的原路退回。
“收到了!兩千塊全退回來了!”
“還得是你啊強子!要不是你懂行,咱們今年又得被白姐當豬宰了!”
外聘劃手趙強立刻在羣裏發了個得意的表情,緊接着發了一條長語音:
“大家賺錢都不容易,我這人就是看不得S熟!”
“我舅舅剛纔說了,明天就把兩百塊的槳拉過來,至於刷船底的防水漆,他免費白送給大家!”
“強子牛逼!以後咱們隊裏的後勤乾脆全讓強子管得了!”
“就是,拿兩百塊的槳一樣能劃,省下來那一千八幹啥不香?”
看着這些信息,我扯了扯嘴角一句都都沒回。
S熟?
這幫人根本不知道端午的江水有多兇。
爲了贏下隔壁村,我找熟人開模定做的高強度碳纖維槳,光一把的出廠成本就要兩萬。
收他們兩千,我還要往裏一個人貼一萬八。
連那桶防水漆,都是我花了大價錢從航空材料研究所裏欠了人情纔買來的特種防腐塗料。
我們村的龍舟是三十年的老木船,船底早就老化了。
如果在江心遇到急流,沒有這種特種漆黏合護底。
船身瞬間就會被江水撕裂。
現在他們居然拿兩百塊的拼接木當寶貝,還要用劣質漆去刷船底?
既然解釋無用,我也懶的再做無用功。
就在這時,羣裏一直沒出聲的隊長張海說話了。
張海是我們村的村長,也是龍舟隊的領頭人。
平時求我辦事的時候,一口一個白妹子叫的比誰都親。
現在眼看我“昧着良心撈油水”,臉比翻書還快。
“白妹兒啊,既然大家都要用強子的實木槳,你那批高價貨就自己留着吧。”
“爲了隊伍團結,我看你以後也別來後勤了。”
緊接着屏幕彈出一行灰字——你已被羣主張海移出羣聊。
我被氣笑了。
好一個爲了隊伍團結。
去年比賽他自己逞強不肯減速,導致船頭重重撞在橋墩上。
如果不是有我高價買的超強防撞漆護着,那艘老木船當場就解體了。
還輪得到他張海現在把我踢出羣?
我氣的關掉手機,把放在腳邊的兩箱碳纖維槳搬上了後備箱。
剛把車門關上,一輛黑色越野車就急剎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