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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病弱,一生氣就會咳血不止。
反倒因此養成了不爭不搶、人淡如菊的性子。
和謝衍舟成婚不到半年,他便嫌我無趣,轉頭將白月光柳夢茹接回了府裏。
我不哭不鬧地把人迎進門,柳夢茹倒是拿起了喬:
“一個庶出的賤皮子,也配在我面前擺正妻的架子?”
“你不過是先進門才佔了正妻的位置,若是論出身,你只配給我提鞋!”
謝衍舟也縱着她放肆,溫聲勸我:
“夢茹是嫡女出身,驕縱傲氣慣了。”
“你一向脾氣好,就讓讓她吧。”
可他不知道,我的好脾氣,是我那個手段狠辣的皇帝哥哥寵出來的。
......
一入府,柳夢茹便領着一羣僕婦丫鬟闖進了我住的正院。
她四處打量着,理直氣壯道朝我道:
“我娘說過,正東主貴,只有嫡出的命格才壓得住。”
“姐姐你是庶出,在這住久了怕是要折壽,還是把位置騰出來吧。”
一個後來的妾,卻要正妻原配給她騰位置?
我雖性子好,也不免聽得皺眉。
我的丫鬟小桃更是惱怒,低聲朝我忿忿道:
“這座府邸本就是陛下爲你所建,院子更是按着你的喜好打造,她憑甚麼搶?”
可謝衍舟面露爲難,軟下聲音哄我:
“夢茹她是官家嫡女,給我做妾本就是委屈了。”
“如今她不過是想住得好些,你便讓給她吧。”
“我知你最是識大體,斷不會與她斤斤計較的。”
這座府邸是皇兄送我的嫁妝,每一處院落都是依着我的喜好設計。
無論我住在哪,其實都會很合心。
只不過這正院,是新婚燕爾時,我和謝衍舟一起慢慢佈置起來的。
窗前的妝奩是謝衍舟專門找工匠打的,他親手在銅鏡下刻了字:“爲卿照面,此生不換。”
旁邊那架屏風是我親手繡的,我繡工不濟,兩隻鴛鴦繡得像兩隻水鴨。
當時謝衍舟笑得前仰後合,卻堅持擺在顯眼處,眉眼彎彎道:“如此甚是有趣。”
我四下環視,牀褥、燭臺、花瓶......處處都有着我和謝衍舟的回憶。
可如今,他卻輕飄飄地讓我把這一切都讓給另一個女人。
我心中泛酸,眼神冷了幾分,卻終究輕輕點了點頭。
“只是這院中的梅樹是兄長爲我所栽,就允我移植到新住處吧。”
聞言,謝衍舟喜笑顏開,上前捏着我的手溫聲說:
“我就知道你性子最好了。”
“這屋裏頭的東西,你若還有哪些捨不得的,便都一併搬走吧。”
柳夢茹上前挽住謝衍舟的手臂,笑眼裏溢滿了挑釁:
“正是呢,便是姐姐不搬走,這房裏的東西我也是要全換了的。”
“我可不想沾了庶出的晦氣。”
看了眼旁邊一言不發的謝衍舟,我淡淡道:
“我只要那幾株梅樹。”
“其他的東西,若妹妹不喜歡,砸了扔了,悉聽尊便。”
謝宴舟聽了,輕皺了皺眉,像是想說甚麼。
可我沒再看他,轉身走了。
......
可第二日一大早,小桃便哭着叫醒了我:
“夫人,那柳夢茹把正院裏的梅樹全砍了!”
我猛地起身:“甚麼?!”
小桃哽咽着回話:
“今日一大早,我便讓人去把那幾株梅樹移植過來。”
“可我們一到那,便看見院子裏堆滿了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梅樹。”
“府裏的老花匠說,怕是連一株都救不回來了!”
“我去找那柳夢茹要說法,可她卻說......”
小桃哭紅了眼,氣得眼睛裏直冒火:
“她說你不過是個......是個庶出的下賤胚子,你的東西她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然後,她就讓人把奴婢打出來了......”
小桃委屈地伸出手臂,露出了一條猙獰的鞭痕。
我聽得氣血上湧,竟久違地咳出了一口血。
見狀,小桃驚慌失措地給我順背,急道:
“夫人,小桃不怕疼,你彆氣壞了身子!”
“只是......”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不安道:
“那柳夢茹恃寵而驕,倨傲霸道,怕是不好相處。”
“你不如給陛下寫封信,讓他來爲你做主吧。”
我沉默了半晌,還是搖了搖頭:
“若是哥哥知道了這件事,不僅是柳夢茹,恐怕整個謝家都會有滅頂之災。”
“衍舟他......他畢竟救過我,我不能恩將仇報。”
一年前,我陪着皇兄到江南微服出巡。
一個人偷偷跑出去賞荷,卻不小心落了水。
是恰巧路過的謝衍舟救了我。
由此,我便對他一見鍾情,託了皇兄爲我們撮合。
可我不願他是迫於權勢才娶我,又央着皇兄隱瞞身份,只道我們是京城來的遊商。
因而時至今日,謝衍舟還只當我是商賈人家的庶女。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遠都不要知道真相,和我當一對平凡幸福的夫妻。
可如今,這幸福已經搖搖欲墜。
我輕抬着小桃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給她上藥,心中不免愧疚:
“對不起,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我會讓謝衍舟懲戒柳夢茹,還有那個傷了你的人。”
可話音剛落,謝衍舟便帶着哭哭啼啼的柳夢茹闖了進來,疾言厲色地朝我發難:
“沈昭寧,你太令我失望了!”
“你雖是正妻,也絕不該縱着手下人去夢茹房裏又打又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