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二年前,堂姐林嬌嬌拿着我的北大錄取通知書,風光赴京。
而我被大伯打斷了右腿,以三萬塊錢的價格,賣給了鄰村打死過兩個老婆的老光棍。
十二年後,我坐在鼎盛資本亞太區總部的頂層會議室裏。
林嬌嬌穿着緊身包臀裙,端着一杯手衝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夏總,這是您要的瑰夏,溫度剛好。”
她笑得諂媚,腰彎得很低,姿態卑微得像一條狗。
她沒認出我。
......
也對,她怎麼可能認出我。
十二年前的我,叫林初夏。
那時候我瘦骨嶙峋,常年穿着她穿剩下的破衣服,整個人像一根乾癟的豆芽菜。
被大伯用鐵棍砸斷右腿那天,我滿臉是血地在泥地裏爬,哭着求她把通知書還給我。
她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笑得花枝亂顫。
“初夏,你一個剋死爹媽的掃把星,讀甚麼大學啊?”
“這通知書寫了我的名字,就是我的命。”
“你就安心去王瘸子家生兒子吧,我會替你去北京享福的。”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
我被綁在拖拉機上,看着大伯數着那三萬塊錢的賣身契,看着林嬌嬌穿着新裙子坐上了去縣城的大巴。
那一刻,我在心裏發誓。
只要我不死,我一定要把他們全家拖進地獄。
十二年過去了。
現在的我,叫夏微。
我穿着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戴着百達翡麗,坐在長桌的最主位。
我臉上的傷疤早就被頂尖醫美修復,氣質更是天翻地覆。
林嬌嬌當然認不出我。
她現在是新晉科技新貴顧澤的未婚妻,也是顧澤公司的“財務總監”。
今天,顧澤帶着她來,是來求我救命的。
顧澤的公司資金鍊斷裂,如果拿不到鼎盛資本的這筆C輪融資,下個月就要宣告破產。
顧澤坐在我對面,緊張得直搓手。
“夏總,我們公司的核心技術絕對是行業領先的,只要您這筆資金到位......”
我抬起手,打斷了他。
我沒有看顧澤,而是冷冷地盯着旁邊的林嬌嬌。
林嬌嬌被我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硬擠出招牌式的甜美笑容。
“夏總,您嚐嚐這咖啡,是我專門去學的手藝。”
我看着那杯冒着熱氣的咖啡。
十二年前,我在王瘸子家的豬圈裏,連一口乾淨的水都喝不上。
我伸出手,端起那杯咖啡。
然後手腕一翻。
“嘩啦”一聲。
滾燙的咖啡直接潑在了林嬌嬌的腳邊,濺了她一褲腿。
林嬌嬌尖叫一聲,猛地跳開。
會議室裏死一般寂靜。
顧澤嚇得臉都白了,猛地站起來。
“夏總!這......嬌嬌她是不是哪裏得罪您了?”
我抽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這咖啡,太酸了。”
“我不喜歡。”
林嬌嬌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看着顧澤。
平時在公司裏,她仗着老闆娘的身份作威作福,甚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但顧澤根本不敢護着她,反而狠狠瞪了她一眼。
“還不快給夏總道歉!”
林嬌嬌咬着嘴脣,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夏總,對不起,是我手藝不精。”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這張畫着精緻妝容的臉。
“顧總,你們公司的財務總監,平時就負責端茶倒水嗎?”
顧澤尷尬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夏總見笑了,嬌嬌她是北大的高材生,平時主要負責公司的財務統籌。”
“今天是特意來爲您服務的。”
北大高材生。
這五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像一根針刺進我的耳膜。
我看着林嬌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北大畢業的?”
“那我倒想請教一下林總監。”
“你們公司上一季度的資產負債表裏,無形資產攤銷的比例爲甚麼突然上調了百分之十五?”
“這種調整,符合企業會計準則的哪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