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邊關大捷,我凱旋歸來,等到的卻是妹妹被擄的消息。
對方點名要用我這女將軍的命,換妹妹的清白。
我卸甲投降後,他們生生敲碎我雙膝,挑斷我的腳筋。
整整三日,我在污泥裏受盡折辱,最後被丟進亂葬崗撿回一條命。
未婚夫嫌我失貞,當衆退婚。
皇帝收我兵權,將我逐出京城。
甚至連我拼死救下的妹妹,也嫌我名聲狼藉與我斷絕往來。
最絕望時,神醫沈清舟找到了我。
他抱着滿身血污的我:“阿寧,我治好你,你嫁給我,好不好?”
三載寒暑,他日日爲我接骨續脈,不離不棄。
我終於能重新站起來那天,拄着柺杖,想親口告訴他婚期定在下月。
可走到書房門口,卻聽見裏面談話:
“主子,爲了成全二小姐,您毀掉將軍的雙腿和前途,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只有斷了她的腿,她纔沒法帶兵去搶婚!”
“她若不殘、不破、不跌進泥潭,怎麼會徹底死了搶芊芊的風頭的心!”
......
藥童終究過不去自己良心那關:
“可那封通敵的假密信......您要一直留着麼?將軍不僅被毀了雙腿前途,這封信留着,她叛國的罪名便也永遠洗刷不清。”
沈清舟冷笑,是從未在我面前展露過的輕柔陰鷙:
“留着,我要阿寧一輩子揹着叛將罵名,要她無處可去,只能像條狗一樣,縮在我的醫谷裏。”
“我可以一直護着她。”
我耳邊嗡鳴作響,心臟像是被鐵絲生生勒緊。
三年的溫柔,三年的接骨續脈,竟全是這個男人親手佈下的死局。
我腳下一軟,柺杖重重撞在門扉上。
哐噹一聲。
“誰?!”
沈清舟的冷喝響起。
我顧不得碎骨劇痛,轉身想要逃。
偏偏腿腳不好重重摔進泥地裏,污泥浸透全身。
顧不上極度的狼狽和屈辱,我死命咬住牙關,雙手扣進泥土強撐起身。
陸寧曦,跑!
剛到谷口,就被幾個醉酒的兵痞攔住去路。
看到我滿身污漬、腿腳不便,幾人眼底滿是惡意:
“喲,這不是那亂中失貞的叛將陸大將軍嗎?”
“聽說被十多個男人玩了幾天幾夜,不知用過多少姿勢呢。”
“興許當年陸家父兄死後,陸大將軍即刻入伍,爲的就是享受周圍男人圍繞的美妙滋味兒?”
“嘖嘖嘖,陸大將軍今非昔比,怎麼,三年沒碰過男人,癢得很?”
調笑聲伴着惡臭襲來,好幾只髒手摸上我。
看到這幾個當初因爲調戲婦女,曾被我賞過軍棍、趕出隊伍的混蛋,
我一巴掌扇過去!
“啪!”一聲,打得領頭的男人鼻血直流。
“你這個賤人!弄她!”
誰知幾人一腳踹上我膝蓋,直接將我踩到地上!
我如同翻了殼的烏龜,衣服本就單薄,竟被扒得露出大片肌膚。
滔天的怒意將我包裹。
若是我的腿腳身手還在......
我死死咬住舌尖,滿口鹹腥。
直到一隻髒手拽住頸間紅繩,我終於變了臉色:
“放開!”
這是父兄留下的唯一玉佩,也是陸家最後的尊嚴。
當年兩人戰死沙場,是我跪在屍山屍海之間,一塊塊拼湊起來。
可我一個殘廢了的女人,如何比得過幾個喝醉的兵痞?
紅繩斷裂,玉佩被生生奪走。
我被推倒在積水裏。
就在領頭的手要摸上我身子時。
血光驟現!
長劍穿透喉嚨的聲音,如此清脆悅耳。
沈清舟踏着漫天血雨走來。
撿起那塊染血的玉佩,眼底盡是溫柔,重新將玉佩系回我頸間:
“阿寧,別怕。”
“我接你回家。”
深夜,沈清舟守在牀邊,指尖輕撫過我額間冷汗。
興許是以爲我睡了,他叫來藥童。
小藥童跪在門外,大氣不敢喘:
“主子......”
“要不還是算了,您看您安排幾個兵痞想給將軍一些教訓,可您到最後又捨不得將軍真的受苦......”
“誰準你說話?”
沈清舟的聲音低啞,手中的長鞭卻毫不留情。
啪!
藥童發出一聲悶哼,皮開肉綻。
沈清舟轉過頭,再看向我時,戾氣已然收斂。
拿着溫熱帕子,動作極輕地爲我擦拭額頭:
“阿寧。”
他喃喃自語,彷彿真的帶着癡戀:
“除了我,這世上沒人會要你了。”
“只要等陸芊芊站穩腳跟,我便可以護你一輩子。”
被褥下,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卻固執地不讓自己落一滴淚。
原來,這些兵痞竟然也是沈清舟安排的。
三年幻夢一朝撕碎。
竟比當初斷腿受辱還要痛。
翌日清晨,我支開守衛。
一隻灰色信鴿,帶着我的血書衝向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