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三十週年,我的父母爲紀念愛情選擇故地重遊。
可一場意外卻讓他們永遠留在了初遇的藏區。
竹馬答應陪我去收屍,
半路卻爲了另一個女孩,狠心拋下我。
我攥着他苦苦哀求,“就這一次,裴澈,你別扔下我。”
可他還是走了,聲聲哀求,他無一刻回頭。
絕望之際,那人身穿藏袍,在月色中騎馬而來,救我於水火之中,將裴澈的名字從我心中徹底抹去。
後來,聽說裴家那位太子爺動用了全部的勢力。
也無法從那位大人物手中,搶回那被他弄丟的小公主。
……
接到我父母死訊的時候,正是我和裴澈冷戰的第七天。
得知消息後,我只覺五雷轟頂,把自己關在房裏哭了一整晚。
後來,是裴澈敲開了我的房門。
“棲竹,節哀順變。”他抬手將我擁入懷中,“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叔叔阿姨都接回來,我陪你去藏區,給他們收屍。”
我哭得不能自已,連站都站不穩。
我是京圈大小姐,裴澈是京圈太子爺,我們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人人都說我們般配,所以從小就給我們訂下了婚約。
我本以爲他會按部就班的跟我戀愛,結婚,生子,可偏偏他遇到了那個叫許雲的女孩。
事到如今,我還是想不明白,他是怎麼對這個普普通通的灰姑娘,從一開始的不屑一顧,到最後滿是愛意的。
他爲她排隊買甜點,給她挑禮物哄她開心,滿滿一整屏的聊天記錄全是她。
他從滿心滿眼都是我,變成滿心滿眼都是她。
我受不了這種反差,直接和他攤了牌,問他要她還是要我,可還沒問出一個結果,就得到父母身死他鄉的消息。
裴澈輕聲爲我擦去眼淚,“別怕,有我在,我會安排好一切。”
他沒有撒謊。
之後的幾天,他迅速爲我安排好一切,訂機票、包車、聯繫那邊存放遺體的寺廟人員……
我以爲他這是選擇我的表現,可我沒想到,這次去收屍,他還帶了許雲。
而理由僅僅是,許雲從沒來過西藏,她嚮往這兒的風光,想來玩一玩。
我的收屍之路,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她的療愈之旅。
一路上,她要麼就是看到美麗的風光被驚豔到,多次下車要去拍照。
要麼就是受不了高原反應,幾次提出要停車休息。
眼看路途已經被耽誤大半,她拍完照後,終於湊過來嬌嬌弱弱地與我說話:“宋小姐,對不起,我接下來一定不會耽誤你的時間了,我只是第一次來西藏,覺得很新奇。”
我再也忍不住回頭看她,“希望你記得,這次我們是來給我父母收屍的,他們的屍體存放不了太久,這是最後一次了,下次你要是再想拍照,請你給我下車!”
裴澈走上前來,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是對我怒斥了許雲有些不滿。
他低聲安撫許雲,“沒事,你想拍就拍,不必道歉。”
無心與他們發生爭執,我強行掩去眸間的溼意,坐上了車。
可纔上去,卻覺得頭痛欲裂。我知道這是高原反應的前兆,咳嗽兩聲,對司機說:“給我一罐氧氣。”
可等了好幾秒,也沒有看到動靜。
我抬頭,卻看見最後一罐氧氣已經被許雲握在了手裏,“不好意思宋小姐,只剩下這一罐了……”
“那就給我啊,”肺部漲漲得悶痛,我有些想吐,“你一路上用了這麼多,還沒好一點嗎?”
“對不起,對不起。”她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給你。”
只是氧氣瓶還沒到我手中,裴澈便截了胡,他微微皺起眉,試圖說服我:“棲竹,小云身體柔弱,你再撐一會兒吧,馬上到服務區了。”
我心頭狠狠一痛。
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反應卻越來越強烈。
我強行壓住胸口那抹窒息,並沒有把不多的體力耗費在口舌之爭上,更何況我也不願在服務區耽擱時間,前面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我現在必須立馬帶我父母的屍首回京。
於是我疲憊地縱容了裴澈將氧氣瓶放在許雲的手裏。
但我沒想到,加快路程的想法還是落了空。
許雲一到服務區,又小聲伏在裴澈耳邊說想要去呼吸呼吸新鮮空氣,裴澈便讓司機停了下來。
我蹲在路邊有些想吐,已經顧不得自己的顏面,心底更是一陣陣難過,想起出遊前還樂呵呵囑咐我的二老,已經變成了兩具冰冷的屍體,那種深刻的痛苦便蔓延上來,纏得我呼吸不暢。
藏區那邊今早打了三個電話過來,告訴我外鄉人的屍首不能在他們寺廟中存放太長時間,我只能儘快接回他們。
剛要上車時,身後傳來一聲焦急地喊叫。
“往回走!去醫院!小云的腳扭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