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夫君?

空氣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以爲,下一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就會血濺當場。

畢竟主公的性子,他們最清楚不過。

當年在宮中,他是受盡冷眼的太子,被養母皇后與年家篡改聖旨,被篡取皇位。

他假死逃脫,一路逃去西北,這一路可是走過屍山血海的。

就連軍師都評過主公,“面如白玉,人如瘋狗。”

這一路上,擋他者死。

沒有人能例外。

可樓聲雪只是攥着蘇寧寧的手腕,一動未動。

他垂下眼,看着她手腕上那圈被他攥出的紅痕,那皮膚薄得幾乎透明,底下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彷彿她一用力,這細細的腕骨就會斷掉。

蘇寧寧也被他這眼神一觸,身體發冷,俗稱‘嚇傻了。’

樓聲雪感受到了她的畏,他冷冷地甩開她的手,嗓音薄涼至極,“滾開。”

蘇寧寧那受的起這個力道,瞬間向後一倒,狠狠地摔在地上。

疼疼疼......

這個人怎麼這麼壞!

樓聲雪看着她摔在地上,瞬間蹙眉。

“帶下去,關押起來。”樓聲雪轉過身去,又忽然頓步補了一句,“兩個都關。”

這下所有人都愣了。

主公居然放過這兩人了?

但沒人敢問爲甚麼。

於是,蘇寧寧和莊嬤嬤被關在婚房中。

門窗被封死,門口還有重兵把守。

莊嬤嬤自己身上的傷還沒來得及處理,先把蘇寧寧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被傷到,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莊嬤嬤眼眶又紅了,“小姐,你怎麼那麼不聽話?你不該衝出來的。”

蘇寧寧乖乖地坐在她身邊,聞言抬起頭,認真地說:“可是嬤嬤說過,要保護寧寧。那寧寧怎麼可以拋下你不管呢?”

莊嬤嬤心中又欣慰又心疼。

她沒在說話,只是給她摸了摸頭上的碎髮,如同對待女兒般珍視。

蘇寧寧歪頭問道:“嬤嬤,我們會死嗎?”

莊嬤嬤對上蘇寧寧那雙乾淨無塵的眼睛,溫柔道,“怎麼會?小姐那麼好,老天爺纔不會捨得小姐死。”

蘇寧寧點點頭,“要是我再聰明點就好了,都怪我太笨了,要是再聰明點就能帶嬤嬤逃出去了,哎......”

小小的腦袋一副頗爲遺憾的模樣。

莊嬤嬤不禁有些被她逗笑了。

笑她的天真和孩子氣。

見莊嬤嬤開心了,蘇寧寧也開心地笑了。

兩人這下才有劫後餘生的實感。

......

此刻,傍晚。

蘇寧寧肚子餓得咕咕叫,今日從蘇家出發,就不允許喫一口東西,累到現在更是一口沒喫。

她餓得有些頭暈眼花,卻只能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糕點和喫食。

“嬤嬤,我餓了。”

莊嬤嬤滿是心疼,但還是道,“小姐,再忍忍。這喫食是他們送來的,怕是有毒。”

蘇寧寧眨巴眨巴眼睛,雖然不太明白爲甚麼喫的會有毒,但她很聽莊嬤嬤的話,乖乖地把手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主公——”

外面守衛齊齊地一聲。

蘇寧寧聽到‘主公’二字,瞬間神經緊繃了起來。

她記得今天那個壞人,就被這羣人叫做主公。

“砰!”

門倏然被人踹開。

下一秒,一羣兵士湧入,開始在屋內四處翻找,抽屜被拉開,被褥被掀翻,連牆角的花瓶都被挪開檢查。

蘇寧寧嚇得往莊嬤嬤懷裏縮,整個人都在發抖。

莊嬤嬤臉色同樣難看,卻只能將蘇寧寧護在懷中。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只見那樓聲雪已經褪去銀色甲冑,換上墨色常服,長髮半束,襯得那張臉愈發冷白如玉,那生人勿進的冷氣更寒三分。

兵士們檢查完,爲首之人捧劍,對他道,“主公,並未發現任何東西。”

樓聲雪無聲。

只是那雙眸看了一眼莊嬤嬤。

旁邊的下屬會意,一把將莊嬤嬤從蘇寧寧身邊拖開。

“嬤嬤!”蘇寧寧慌忙去抓,卻被樓聲雪一把攬住了腰肢,手瞬間抓空。

“小姐!”莊嬤嬤也同樣掙扎着,“你們要對我家小姐做甚麼!放開我......”

樓聲雪嗓音裹着涼氣,“拖下去。”

“是。”

莊嬤嬤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被幾個士兵架着拖了出去。

門砰地關上。

這個屋子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寧寧發覺自己被眼前人攬在懷中,瞬間猛地退後三步,而身後便是灑滿“棗生貴子”四樣乾果的新婚之榻。

蘇寧寧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大大的眼睛裏全是恐懼。

樓聲雪看着她害怕的雙眸,胸口莫名有幾分異樣,但很快又消失了。

今日他查遍年府上下,終於從年家之人的嘴巴里撬出來一點消息。

眼下便是驗證之時。

樓聲雪薄脣翕動,幾乎沒有任何感情:“脫衣服。”

蘇寧寧愣神。

她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三個字是甚麼意思,小臉刷地一下紅透了,拼命搖頭:“不、不脫......”

樓聲雪眉心微動。

蘇寧寧磕磕絆絆道,“莊嬤嬤說......說只有夫君才能看光寧寧的身子......”

只有夫君才能看光。

樓聲雪莫名想笑,“呵——”

從喉骨溢出來的冷笑緩緩漾開,冷得像從冰窖裏刮出來的風。

沒想到,這女子還真把年啓山當做夫婿了?

樓聲雪瞧着她身上的喜服,莫名有些礙眼。

“你的夫君?”他微微俯身,那雙寒潭般的眼睛逼近她,“你可知,你夫君的人頭,此刻已經掛在北門城牆上了。”

蘇寧寧小臉瞬間發白。

“你,已經沒有夫君了。”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甚麼無關緊要的事,靜靜地欣賞着她眼底的恐懼。

隨即他慢慢直起身,語氣淡漠到近乎殘忍。

“你自己脫,還是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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