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心痛如裂,原來在齊晏心裏,這五年的九死一生,用一個妃位便可隨意打發。

那些承諾,竟然從頭到尾都是騙局!

我想衝進去質問他,可我不能,否則不但救不了葉家,反倒更讓他抓住把柄。

我死死攥住拳,藉着夜色悄無聲息地回到大牢。

可剛踏進門,我卻看見母親倒在地上,面色慘白一片,胸膛劇烈起伏。

她的喘疾發作了!

“娘!”

我撲過去扶住她,才發現被打入大牢的時候,隨身之物全被收走,連孃的藥也不例外。

我瘋狂拍門,聲音嘶啞。

“快去請大夫!我母親喘疾發作了!”

獄卒被我的聲音驚動了,走過來嗤笑一聲。

“不過是一介罪囚,還想看大夫?葉家狼子野心,萬一你們發病是假,藉此發難,我可擔待不起。”

說完,他啐了一口,轉身便走。

母親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就在我心急如焚之時。

一個送飯的雜役從門前經過,飛快地將藥包塞進了我手裏。

我打開一看,裏面夾着一張紙條。

【葉凌霜,我已經知曉你的遭遇。我北狄足有十萬大軍,只要你考慮好,答應我的條件,我的兵馬大可供你驅使。】

是北狄王子慕容衍的筆跡。

當年在邊關,我們交手不下數百次,次次S得天昏地暗。

就在一次我中了埋伏,身受重傷之際,他反倒收了手,勒馬站在我面前。

“葉將軍,若你願意嫁給我,北狄可年年進貢,他也甘願俯首稱臣。”

當時我只覺是他的羞辱,一槍挑開了他的劍。

沒想到,他竟是認真的,甚至在宮裏都安排了人手。

若是從前,我只會將信撕毀殆盡,可如今,這卻是唯一救命的機會。

將藥給母親服下後,我守在一旁,直到天亮,母親的面色終於緩和下來。

就在這時,大牢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太監尖細的聲音響起。

“葉家勞苦功高,堪爲天下表率。今特封葉凌霜爲貴妃,賜居長樂宮。葉家衆人即刻釋放,賜居國公府,賞金萬兩。”

我沒動。

太監忙道:“娘娘,快接旨,娘娘這般拖沓,莫非傳言葉家藥反並非空穴來風?”

我死死盯着太監。

時移勢易,不僅獄卒敢怠慢葉家,太監也敢。

這時,一雙手將我扶住了。

我抬眼看去,是齊晏。

他身着龍袍,眉目矜貴,眼裏卻是款款深情。

“今日上朝朕才得知葉家被下了獄,皇后已經同我解釋過,皆是誤會。”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

“凌霜,你我多年沒見,你受委屈了。等你入了後宮,我再好好跟你解釋。”

我扯了扯嘴角。

誤會?

一句誤會,讓我的母親險些病死,我的父兄平白無故蒙冤下獄。

我認命跪地接旨。

齊晏見狀笑了,扶我起來。

“如此便好,你之前不是最喜歡東珠嗎,南國正好進貢了一批,朕已經全讓人送去你宮裏了。”

“你從前同我說的秋海棠,朕也在你的宮裏種滿了,全都是我親力親爲,不曾假手於人,你看了便知。”

我垂下眼,恭敬行了一禮。

“謝陛下,臣妾惶恐。”

這般無波無瀾,反倒讓齊晏蹙了蹙眉,他還要再說甚麼。

一個太監突然匆匆趕來,湊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他面色瞬間轉柔,隨即看向我。

“凌霜,御書房裏還有奏摺要批,朕晚上再去看你。”

皇帝的儀仗一走,我便被宮女扶回了長樂宮。

流水一般的賞賜已經先我一步抬了進來,不乏我最愛的東珠,樣樣價值連城。

可我卻連看都沒看,只讓人拿下去。

燭火燃了一根又一根,直到深夜,宮女面帶難色地走了進來。

“娘娘,陛下他歇在皇后娘娘宮裏了。”

我扯了扯嘴角,甚麼都沒說,屏退了宮人。

坐在桌前,我藉着燭火落下筆墨。

每筆落下,我心痛便加劇一分。

當初他說此生唯我一人,如今卻潦草一紙詔書貶我爲妃;

當初他說邊疆苦寒,盼我早日歸來,如今我等來的卻是他的忌憚和揣測。

最後一筆落下,抬眼時我眼底只剩一片厲色。

當夜,一隻信鴿從長樂宮裏飛了出去。

【我要看到七日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直指京畿。】

【至於其他的,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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