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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媽帶着我往人多的地方走去。
她走得很快,我只能小跑跟着。
一連摔了幾個狗喫屎。
手臂被碎石劃破,口子越來越大。
血液一直隨着襤褸的衣衫往下滴。
落在斷裂的廢石板上,很是顯眼。
但她全程連眼神都沒給我。
一個護士察覺到我們的身影后,趕緊叫人來幫忙。
她上下打量了我們一圈,然後定格在我身上。
“小妹妹,別怕,不疼哦。”
她還沒安慰兩句,我媽看見擔架,眼睛都亮了。
三下五除二就把妹妹放在上面。
在護士不解的目光中,她支支吾吾解釋道:
“我家小寶心臟不好,走那麼多路早就累了。”
“更何況她還受傷了。”
然後小心翼翼地拉起妹妹的手,上面有一道很小的口子。
再晚幾秒傷口都要癒合的那種。
見護士看她的目光帶了鄙夷,惡狠狠颳了我一眼,語氣裏全是不容置疑:
“顧雪,你啞巴了嗎,快說話呀。”
“就說你妹妹還小,身體不好。”
我點點頭。
的確,因爲妹妹比我小。
我倆是雙胞胎,她命好比我晚出生幾個小時。
她不懂事,作爲姐姐要護着她,要讓她。
身體不好,這是他們讓我讓她的其中一個理由。
小到玩具衣服,大到成績獎勵。
只要她想,我都應該讓給她。
就像前兩天我好不容易費心考上的重點學校,不就是仗着我倆面容相似,讓給了她嗎?
見我聽話懂事,我媽破天荒給了我一個微笑。
然後將手背到背後,仔細揉了揉。
護士姐姐也不好再說甚麼,只是避開我的傷口,小心牽着我走。
到了臨時搭建的帳篷裏。
我被安置在病牀上,剛躺下三秒。
我媽一把將我拽了下來。
“你皮糙肉厚的,就這點小傷,睡甚麼牀。”
儘管早已習慣他的操作,但生怕遠在地府的閻王說我故意的。
於是象徵性地反抗了兩句:
“我不舒服,這是護士姐姐給我的病牀。”
果不其然,話還沒說完,一耳光就扇了下來。
力道很大,瞬間耳朵嗡嗡的。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
“就這麼點小東西,還要跟你妹妹搶。”
“你這個小白眼狼,等以後我跟你爸出事了,你是不是要弄死你妹妹。”
“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把你生下來。”
在謾罵和詛咒中。
我被一腳踹到角落。
長時間沒有水和食物的攝入,整個人虛弱無比。
只能蜷縮在那裏。
而屬於我的那份喫食,早在進來的第1秒,就喂到妹妹的口中。
還剩下的半瓶水,全被她倒給妹妹洗手擦臉。
我掙扎地爬過去想舔地上的髒水,卻被妹妹指着鼻子嫌棄:
“媽媽,你看姐姐多噁心。”
我媽看到後,一腳踏在水窪上。
本就不乾淨的水,變得更渾濁了。
思緒還沒有回籠,渾身的燥熱感充斥着我的身體。
整個人燒得迷迷糊糊的。
視線也變得模糊。
看吧,我早就說過。
根本用不到三天,和家人在一起。
不用自己找死,只要聽他們話。
死亡就是分分鐘的事兒。
等再次睜開眼,只有我一個人在帳篷裏。
而胸口的紅痣只剩下兩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