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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兒一早就被姨母的丫頭抱去了。
她還小,在這種場合坐不住。
莫說她,其實我也坐不住。
我來國公府投奔姨母時已有十歲。
性子早就定了。
後來再怎麼跟着姑娘們學規矩。
也沒個閨秀的樣子。
公侯家的宴席,喫飯是小事。
各方引見,互通有無才最要緊。
各家夫人多是手帕交。
你來我往的,場上漸漸熱鬧起來。
我乘人不注意,悄悄離了席。
姨母的院子在國公府最西邊。
我怕蕪兒等得急,腳下不由快了幾分。
啪。
一個沒注意,跌了一跤。
好在今日設宴,衆人都在前面忙着,沒人看見。
這樣想,身後突然有低沉的男聲響起。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一雙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面前。
我沒答話,雙手撐地站了起來,又再襦裙上拍拍灰。
規規矩矩行了個萬福禮。
「世子萬安。」
說實話,我是有些害怕裴清衍的。
姨母是我娘最大的姐姐。
那年青州大旱。
外祖又病了。
她生得美,便自賣自身。
成了國公爺的妾。
國公府是處處講規矩的地方。
姨母磕破了頭,纔將我這個侄女留在府中。
我知道姨母的難處。
也知道自己的笨拙。
每日謹小慎微,不敢惹別人的眼。
姑娘們見我乖覺,主動提出,要帶我一塊學規矩。
我謝了又謝。
想着若是規矩學好了,日後也能找個好人家。
到時候求夫人恩典,將姨母接出去奉養。
省得她在這府中。
日復一日地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