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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沒睡好。
腦子裏一直在轉那一條條點贊記錄。
旭陽睡在我旁邊，呼吸又平又穩，睡得很踏實。
第二天早上，他比我先起來。
我走出臥室的時候，他已經把早飯擺好了，還專門熱了我愛喝的豆漿。
他抬頭看我，皺了下眉：
"沒睡好？眼睛都腫了。"
我在他對面坐下，儘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
"昨天拿你手機查快遞，順手刷了一下你朋友圈。"
他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很輕，但我看見了。
"怎麼了？"
"有個叫小鹿亂撞的，你給她點了好多贊。"
他放下筷子，抬起頭，表情平靜，眼神直接：
"朋友。"
他說，
"我們一個圈子裏的，互動多一點很正常。"
"兩年，一條不落，這叫互動多一點？"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着一點無奈：
"你翻我朋友圈幹甚麼？"
我沒想到他第一句話是這個。
"旭陽，你給她繞路去坐了一下午咖啡館。"
他沉默了一下。
"朋友約出來聊聊，順路。"
"順路。"
我笑了一下，那個笑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陌生：
"我說想去城西看展，你說堵車懶得跑，最後沒去成。"
"她約你你能繞路，這叫順路？"
他皺起眉，語氣有點不耐煩：
"你那次不是說下次再去嗎，我以爲你不在意。"
"我是不想讓你覺得麻煩。"
"那不就行了。"
他站起來，端起碗走向水槽，背對着我說：
"就是普通朋友，你要介意，我以後少聯繫她就是了。"
接下來那幾天，我甚麼都沒說。
旭陽對我明顯上心了很多。
主動買了那個展的票，說週末陪我去，
下班回來得也比以前早，晚上刷手機的時間少了，
還主動問我最近想喫甚麼。
但我開始留意一些以前沒在意的東西。
他上廁所的頻率變高了。
有時候我叫他名字，叫了兩聲他才反應過來，
我走近了，他會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有一次我半夜起來喝水，看見他坐在陽臺上，
盯着手機，嘴角帶着一點笑，那個笑我很少見到。
週四下午，我提前下班。
推開門，聽見他在書房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我站在走廊裏，屏住呼吸。
只聽見一句:
"你別擔心，這邊我處理好。"
我推開書房的門。
他抬頭看見我，愣了一秒，對着手機說了句"我先掛了"，
然後放下手機，很自然地站起來：
"今天怎麼這麼早？"
"誰的電話？"
"同事，項目上的事。"
我走過去，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手機。
他沒有阻止我，就那麼看着我。
通話記錄，最近一條，剛剛掛斷。
備註三個字：
小鹿鹿。
我抬起頭，看着他。
"同事叫小鹿鹿？"
他沒說話。
"旭陽。"
我把手機放回去，聲音很平：
"上次你說她是朋友，現在是同事，到底哪個是真的？"
"都有，"
他開口，聲音低了一點，
"認識挺久了，後來發現在同一個行業，偶爾會聊聊工作上的事。"
"那朋友圈那些贊，"
"哪一條是工作需要點的？"
他閉了閉眼。
"寶寶，我跟你解釋......"
這時候，他手機屏幕亮了。
我低頭看過去，是小鹿鹿發來的微信：
【今天那個方案你幫我看看唄～】
【就你最懂我想要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