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高考前夕,凌晨三點,上鋪室友突然叫醒了我。
他臉色慘白,瘋狂往我書包裏塞東西:「快,現在就走!」
還不等我搞清楚狀況,他已帶我從二樓跳下,翻Q離校,一路打車逃到了郊區小旅館。
他整晚盯着門,一言不發。
第二天,手機被新聞推送刷爆。
#福山高中七號男生宿舍突發惡性兇S案,留校 80 餘人均遭割喉,嫌疑人尚未落網#
圖片赫然是我們那層樓的走廊,血跡觸目驚心。
我渾身冰涼,看向他:「你......早就知道是嗎?」
他緩緩轉回頭,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死寂:
「不是知道。」
「是經歷過。」
「上一世,我們都沒活過昨晚。」
凌晨三點,半睡半醒之間。
我突然聽到有人叫我。
一睜開眼。
下鋪室友曹亮的大臉就出現在我面前。
「我去!你幹甚麼!」
我被嚇得直接叫出聲來。
曹亮一把捂住我的嘴,另一隻手伸出食指在脣邊比了比。
「別出聲,快收拾東西,跟我走。」
我大腦尚不清晰,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走?去哪兒?」
「來不及跟你細說了,跟我走就是了。」
曹亮直接從我的牀上跳下去,拎起我放在凳子上的揹包,就往門外衝。
「哎,你!」
我沒有辦法,只能起牀跟上他的腳步。
「你去哪兒啊!晚上宿舍樓門都關了!」
我艱難地追着他。
曹亮回過頭來。
在樓道燈光的映襯下,他的臉蒼白得可怕。
「別問那麼多,跟我走就是了。」
我和曹亮認識才兩個月。
他是突然自來熟地出現,突然搬進我的宿舍的。
他經常神神叨叨地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我能感覺到,他心裏一定潛藏着一個巨大的祕密。
因此,當他擺出這副姿態的時候。
我的好奇心瞬間佔了上風。
甚至當他從宿舍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之時。
我也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我們出了校門一路向西。
學校本就地處郊區,再往西走人跡罕至,連燈光都見不到幾點。
我的心中恐懼越來越甚,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
「曹亮,到底怎麼回事,你跟我說清楚啊!咱們到底要去哪兒?」
黑暗中我看不到曹亮的表情,只能聽得出他的語氣異常凝重。
「你跟我走就是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甚麼機會?」我追問道。
空氣靜默兩秒。
他低低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們活下去的機會。」
我心中的疑團絲毫沒有被打消,但是曹亮儼然一副不願和我多交談的樣子,加快腳步。
我還穿着拖鞋,只能全力走路才能勉強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道走了多久。
終於,他停了下來。
「好了,這裏應該暫時是安全的,咱們就在這裏休息一夜吧。」
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間破破爛爛的小旅館。
我們走進去,前臺都沒有人。
而曹亮一副輕車熟路的架勢,從櫃檯拿了鑰匙,率先走上臺階。
現在就算是後悔,我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我只能無奈地跟上曹亮的腳步。
雖然心裏疑慮萬千。
雖然這小旅館房間有股怪味。
但是我實在太困太累。
躺在牀上不到五分鐘就昏昏欲睡。
而在這段時間裏。
曹亮一直坐在房間的小板凳上,目光死死地盯着房門口,像一隻黑夜中的貓頭鷹。
「你不睡嗎?」
曹亮輕輕搖頭。
「你睡吧,好好珍惜你還睡得着的時間。」
這話說得太怪了。
但此時我的腦子已經成了一團漿糊,我實在沒力氣再追問,便直接昏沉沉地墜入夢鄉。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
我習慣性地拿起手機看看時間。
彈在屏幕上的新聞讓我全身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福山高中男生七號宿舍突發惡性兇S案,留校 80 餘人均遭割喉,嫌疑人尚未落網#
福山高中七號樓。
正是我們的宿舍!
我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曹亮。
「咱們宿舍......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曹亮的臉色有些難看。
「不,不是知道,而是......曾經死過。」
「我們必須趕緊走,他就要追過來了。」
「誰?那個S人犯?既然知道誰是兇手,那我們報警吧!」
曹亮苦笑一聲。
「報警?沒用的!報警只會讓我們死得更快。」
我剛想開口說話,他就已經預料到我想要說甚麼。
「你想過的所有方法,我都已經試過了,最後的結果......都是死。」
他的聲音陰森森的,迴盪在這小旅館潮溼的房間裏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曹亮不肯再多給我思考的時間,一把抓過我的手,將我拖出房門。
旅店樓下前臺還是沒有人。
曹亮輕車熟路地將鑰匙塞回去,又不知從哪兒翻出來一雙運動鞋。
「換上,咱們走。」
我拿起鞋一看,碼數竟然和我的正合適。
像是看懂了我心中的疑惑,曹亮對我說。
「這就是給你準備的,快穿上,咱們趕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