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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認真看他。
“我就是宋星瑤呀。”
林亦川臉色更白,還想說甚麼,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砸門聲。
林亦川渾身一僵,下意識將我推進臥室。
門剛合上,外面就傳來開門聲。
再然後,是債主凶神惡煞的罵聲,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還有他低三下四的求饒。
“再寬限幾天,我一定想辦法。”
“我不是不還,我是真的現在週轉不開。”
我坐在牀邊,安靜地聽完了全程。
十分鐘後,門開了。
林亦川扶着牆走進來,嘴角破了,襯衫皺成一團,身上還印着幾個腳印。
他一向最要面子。
從前就算胃疼到直不起腰,也要先整理好領帶再見我。
可這一次,他徑直走到我面前,紅着眼看我。
“星瑤。”
“我身上好疼。”
我看了看他的傷口,點頭。
“建議先用碘伏消毒,局部冷敷。”
“如果出現頭暈、噁心、意識模糊,需要儘快就醫。”
“需要我幫你查一下附近最近的醫院嗎?”
林亦川臉色更難看了。
勉強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又像是快哭了。
“星瑤,別鬧了,好不好?”
“你從前最心疼我的。”
說着,他抓起我的手,按在他胸口的腳印上。
“你摸摸。”
“這裏真的很疼。”
我順從地摸了摸。
“嗯,能理解。”
“疼痛會讓人產生無助感,你現在一定很需要陪伴。”
“我在這裏。”
林亦川眼底最後一點期待,慢慢碎了。
可我心裏沒有痛快。
也沒有難過。
我只是覺得奇怪。
就在半年前,林亦川也有一次,是帶着嘴角的傷回來的。
那時我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一邊罵他活該,一邊翻箱倒櫃找藥膏。
“林亦川,你是三歲小孩嗎?”
“跟人打架不會躲?”
我嘴上罵得兇,手卻抖得厲害。
藥膏剛抹上去,他卻莫名笑出了聲。
“你要是知道這傷口怎麼來的,肯定要生氣。”
我的手頓住。
他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眼裏還帶着點饜足後的得意。
“小姑娘脾氣大。”
“就因爲我忘記給她帶小蛋糕,她咬了我一口。”
那天,我瘋了一樣砸碎了家裏所有東西。
林亦川站在門口,看着滿屋狼藉,眉頭緊皺。
“星瑤,你這樣鬧,真的很難看。”
“像個瘋了的潑婦。”
我舉着半截檯燈,哭到喘不上氣。
他卻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你自己冷靜冷靜,我先去外面住幾天。”
如今我真的體面了。
不砸東西,不哭,不鬧,甚至還能溫柔地說一句我理解你。
他反倒不樂意了。
我收回手,語氣平靜。
“所以,你需要就醫嗎?”
林亦川沒說話。
只是死死看着我,眼睛紅得嚇人。
我點點頭。
“沉默通常代表暫時沒有明確需求。”
“那你早點休息吧,我也需要休息了。”
林亦川像是被抽走了魂,踉蹌着走了出去。
那晚,我睡得很好。
但林亦川顯然沒有。
隔天我走出臥室時,看到的就是他一夜沒睡,腳邊散落着一地菸頭的頹廢樣子。
我看了一眼。
他立刻抬頭,滿懷期待地看着我。
像是在等我皺着眉罵他。
罵他不要命,罵他活該難受。
罵完,又耐着性子去給他倒蜂蜜水。
但此刻,我只是認真建議。
“吸菸有害健康。”
“長期熬夜會加重焦慮和心血管負擔。”
“建議你戒菸、補覺,並適當補充維生素。”
林亦川眼裏的光,又一次滅了。
他低下頭,聲音啞得不像話。
“星瑤,我今天就去想辦法還債。”
“你放心。”
“我一定找醫生,弄清楚秦薇到底對你做了甚麼,不惜一切代價治好你。”
“然後我們就回到從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