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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週,酒店經理忽然告知,我訂下的宴會廳被人以十倍價格搶了。
爭吵一天無果,眼見婚期將近,閨蜜宋清涵不忍見我急哭落淚的樣子,突然提議:
“對了霜序,我老公昨天剛把我夢中情廳拿下!要不我們兩個的婚禮一起辦唄,好事成雙嘛!”
我又驚又喜,卻還是有些遲疑:“這會不會不太好......”
“怎麼會?”宋清涵捏捏我的臉蛋,“給你看,那個宴會廳可大了,你老公也是,這麼緊要的事還在忙他那破工作,看我見面不揍死他......”
說着,她翻出手機裏的照片。
我湊過去,卻在下一秒愣住——
因爲照片上的宴會廳,正是我被搶走的那一個。
而畫面中央,宋清涵笑意盈盈地挽着一個眉眼俊朗的男人。
我認得他。
那是我的丈夫,梁硯修!
轟一聲,我腦中彷彿有根弦猛然炸開。
我嗓音乾澀,指尖止不住發顫:“......清涵,這是你老公?”
“是呀!”宋清涵語調輕快,眼中是藏不住的甜蜜,“他上個月才向我求婚,時間太緊,還沒來得及介紹你們認識。”
“說起來,他也是個工作狂,我原本看你老公那樣,還很害怕走進婚姻,可他真的完全不一樣!”
“他一份合同動輒上億,求婚後卻推掉了近一個月的工作,就爲專心籌備和我的婚禮,還親自飛去國外找大師定製婚戒。”
“這個宴會廳本來被別人訂走了,他二話不說直接出資十倍幫我拿了回來,還中斷會議陪我過來現場勘察。”
“平時更不用說了,每隔一小時就要跟我報備,我都嫌煩!”
宋清涵翻出微信對着我抱怨,臉上卻洋溢着幸福。
屏幕上,清一色的白色氣泡——
【老婆,我正在開會,你生理期,我讓祕書給你送了紅糖薑茶,記得喝。】
【老婆,今天下雨,天氣冷,記得多穿點,別感冒了。】
【老婆......】
字裏行間,是滿溢的關心與愛意。
我盯着那個熟悉的黑色頭像,心臟彷彿一點點沉入冰窟,僵冷得幾乎不再跳動。
梁硯修的世界裏,向來是工作至上。
自我認識他開始,從他口中聽到最多的回覆便是:【忙。】
我生病,身邊無人照料,他只回:【忙,找祕書。】
情人節,我提前訂好餐廳、備好鮮花,他依舊是:【忙,沒空去。】
就連雙方家長碰面商議婚禮細節,他也只丟下一句:【忙,你們自己決定。】
我不是沒有抱怨爭吵過,可剛到梁氏樓下,便會被他的祕書攔下:“抱歉沈小姐,梁總有重要項目在忙,您想見他需要提前預約。”
......見自己的丈夫,竟然還要預約。
那一刻,所有委屈與酸澀全都堵在喉嚨裏,到最後,也只化爲了一句低啞的:“......算了。”
我一遍遍寬慰自己,梁硯修生性冷淡,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
我該包容理解他。
可眼前這一幕,卻將我自欺欺人的幻想殘忍地撕得粉碎。
原來他也會爲人破例,也會傾盡所有給出溫柔與偏愛。
只是那個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我。
思緒紛亂之際,我忽然聽見宋清涵驚呼一聲,語氣輕快又帶着幾分不好意思:“抱歉啊霜序,我老公來接我了,我得先走啦。”
“宴會廳的事我會和他說的,你不用擔心!”
我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望着宋清涵匆匆離去的背影,心口像是被一根根細針反覆刺中,漫開綿長細密的痛感。
天黑之後下起了雨,這家咖啡廳離梁硯修的公司不遠,我鼓起勇氣問過樑硯修,能不能順路送我們回家。
可整整一個小時過去,始終沒有等到他的回應。
而此刻,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就停在了樓下。
素來清冷疏離的男人撐着一把寬大的黑傘,一見到宋清涵便將傘偏向她那邊,任自己半邊肩膀被雨水打溼也毫不在意。
他眉眼間溫柔繾綣,陌生得讓我覺得可怕。
把宋清涵送上車後,他獨自在車外接了個電話。
雨霧將他的聲音隔得朦朦朧朧,不知那頭說了甚麼,他輕笑一聲:“同一天婚禮又怎樣,我不會去沈霜序那場的,到時候藉口有急事出差,他們自己收場。”
“如果不是家裏非要安排這場聯姻,我也不會沒法給清涵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是我虧欠她,所以如今對她再好也都不爲過。”
話落,那頭低吼了句:“你這樣報復家裏,有沒有想過霜序她會被外人怎麼指點?”
“你明知那個宴會廳是霜序訂下的,還是故意搶走,你不知道她會有多難堪嗎!”
梁硯修頓了頓。
但很快,他又道:“我知道。”
“但,她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掛斷電話,他拉開車門,車子衝破漫天雨幕,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
我卻久久僵立在原地,如同深陷一場無法掙脫的噩夢。
我和梁硯修兩家是世交,青梅竹馬走過十幾年。
我以爲我在他心裏,至少有一點點的不一樣。
可到如今才明白,在他眼裏,我原來只是一個礙事的聯姻對象。
徹骨的寒意一點點澆滅了我心底最後殘存的暖意。
我抬起僵硬的手指,給宋清涵發去消息:
【不用麻煩你丈夫了。】
【這婚,我不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