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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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心臟病發作差點沒命的時候,裴聿二十四小時不關機的電話卻一直顯示佔線中。

病危通知書下了三次,最後女兒狀態穩定轉入icu病房觀察,林玥才從裴聿祕書安穗剛發的朋友圈裏,發現裴聿的蹤跡。

三十二歲的男人更加英俊逼人,歲月在他身上沉澱出穩重、可靠的氣質,他平靜看向鏡頭時,眼底有些許不明顯的笑意,寬厚的手掌中握着一隻穿着高跟鞋的微微泛紅的腳。

【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決定就是一畢業就成爲了裴總的祕書!只是歪了腳,裴總就一直在電話裏問我的狀態,還親自上門幫我上藥!】

裴聿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男人嗓音淡淡:“怎麼了?”

“你電話一直佔線。”

“忙。”

林玥情緒趨於崩潰,“忙到聽我說兩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林玥,”裴聿嘆了口氣,很疲憊的樣子,“我不想跟你吵,公司事情很多,我精力有限,沒有那麼多情緒陪你耗。沒事掛了,我在忙。”

“你知不知道,女兒心臟病差點......”

“你看着辦。”

不等林玥說完,裴聿已經掛了電話。

自從把安穗招到身邊之後,他就總是這樣。

忙到沒時間回家,沒時間聽林玥說話,沒時間經營家庭,小到買傢俱換房子,大到孩子讀書擇校,林玥永遠只能得到一句“你看着辦”。

屏幕再一次返回到那條朋友圈,裏面描述出的裴聿像是一個陌生人,溫和耐心,甚至帶着淺淡的愛意。

林玥看着那行文字,又抬起頭看着icu病房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狼狽、雙眼紅腫,像是吊着最後一口氣的死人。

她滑坐在地上,後腦勺靠着冰冷牆壁,握着手機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母親匆匆趕到,見她孤身一人,第一反應是問:“裴聿呢?”

林玥搖了搖頭,輕聲說:“媽,我想離婚。”

“爲甚麼?”母親不解,“你和裴聿大學畢業就領證了,一起創業時住過漏風的出租屋,喫過隔夜壞掉的饅頭,那麼苦那麼累的日子都過來了,現在你甚麼都有了,爲甚麼還想離婚?”

是啊,那個時候他們苦得饅頭都得省下來給對方喫,喝着涼水充飢還衝着對方傻乎乎笑,他們甚麼都沒有,只有不值錢的愛。

但現在他們甚麼都有了,房子越換越大,車子越買越多,日子越過越好,心卻越來越遠。

林玥輕聲說:“他的祕書漂亮知性,站在人羣裏像在發光。”

“那又如何?”

“媽媽,我是個長相普通的女人。”林玥扯着嘴角,笑着笑着就嚐到了嘴角苦澀的鹹味,“一個在家庭裏磋磨了那麼多年,變得平庸、不知趣,甚至沒有價值的普通女人。”

母親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他出軌了?”

林玥緩慢地搖了搖頭。

裴聿並沒有實質性出軌的行爲,至少據她知道的,沒有。

但不是隻有出軌纔是犯錯,分心也是。

陪着裴聿創業的時候,她是裴聿最得力的助手,是他可以放心依賴的夥伴。

事業成功後,她回歸家庭,是裴聿的賢妻,是裴聿成功背後不可或缺的後盾。

到現在,戀愛第十年,她是生活共同經營者,是平靜無波生活裏激不起任何激情的陪襯品。

她對裴聿無法產生意義,於是安穗出現了。

她和裴聿是夫妻,卻漸漸變得不明白對方的喜怒哀樂,也不清楚對方每天都在做些甚麼,鮮少的見面時間,不是在沉默,就是在爲了安穗爭吵。

後來裴聿連吵都不願意和她吵了,冷着臉摔門就走,不願意再和她見面,也抗拒聽見她的聲音。

她有丈夫,卻過得像喪夫。

母親到底心疼女兒,“那就離,你陪他打拼那麼多年,也積攢了不少,哪怕離婚,日後也能過得好好的。”

林玥開始一邊照顧女兒,一邊着手準備離婚協議。

她是公司創始人之一,名下股份比裴聿還要高百分之一。

當初裴聿分割股份時,認真向林玥承諾:“老婆,我們之間的決定權永遠在你這兒,如果哪天我犯錯了,我給你毀掉我全部心血的權力。”

他說完又笑了笑,開玩笑說:“畢竟不懂得寵老婆的人,活該失敗。”

林玥無意毀掉他,只想拿走屬於自己的東西。

但在清算財產時,律師卻打來電話,疑惑地向她確認:“林女士,您在公司並沒有股份佔比,我們查到你的股份早在三年前就被您的丈夫轉到了安穗名下,這事兒,您是不知道,還是忘了?”

林玥握着手機的手指收緊,大腦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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