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阮蕎直接愣住了。

一個遊戲?

拿她的病痛取樂的遊戲嗎?

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答案。

黎璨看了她一眼,眸中閃過一絲輕蔑,而後笑着和靳斯越撒起嬌來。

“斯越,你剛剛可是答應我了,你女朋友要是認不出來你,你就要讓我懲罰她噢。”

黎璨一邊說一邊拿起了桌上的酒杯,做出一副要潑人的樣子。

靳斯越看到她的動作忍不住皺了皺眉,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想要阻止。

黎璨見他似是不快,也擺出一副很委屈的模樣。

“今天可是我生日,你說了要由着我高興的,你是不是反悔了?”

靳斯越似乎這纔想起剛剛承諾的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鬆開了手。

黎璨嘴角露出一個肆無忌憚的笑容,把酒杯抬到高處對着阮蕎就潑了下去。

“啊!”

她的幾個閨蜜見狀也都拿起了一杯酒紛紛效仿澆在她身上,冰冷的酒液順着她的身體噠噠地流了下來,在地上匯成一塊小水灘。

阮蕎從未被人如此羞辱過,一時只覺得腦海裏空白一片,不由自主地抱着胳膊瑟瑟發抖起來,眼裏只剩下驚恐。

見她這麼害怕,靳斯越沒有辦法再袖手旁觀,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攬住了她的腰輕輕拍着,柔聲細語哄着。

“蕎蕎別別怕,我的幾個新朋友第一次聽說臉盲這種病,所以我才讓她們見識見識,他們沒有惡意你不要放在心上。”

阮蕎怎麼也沒想到這些話是從靳斯越嘴裏說出來的。

她想起從前她因爲臉盲經常認錯人,時不時就會招致陌生人的嘲笑,儘管那些人都是無意的,但靳斯越還是會不顧一切給她出頭,然後抱着她安慰好久。

曾經那麼在意她感受的男人,現在也會跟着別人一起笑話她的病了。

阮蕎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人,恍然間覺得那張還帶着些舊日輪廓的臉如今也變得和其他人一樣模糊了。

她痛苦地垂下頭,用力甩開靳斯越的手,頭也不回地朝着樓下跑去。

見她真生氣了,靳斯越再顧不上房間裏的這羣人直接追了出去,最後在電梯里扣住了她的手。

“蕎蕎,這真的只是一個遊戲,你不要太當真了。你要是還生氣,我讓人送幾百箱酒來,讓你對着我潑到解氣好不好?”

這番話把阮蕎滿腔的怨氣堵在了喉嚨裏,她想要宣泄出來,可四周投來的的異樣目光又讓她沒有了勇氣。

她只能一言不發地攔了輛車準備回家,靳斯越也跟在後面上了車哄了她一路,可她卻始終忘不了剛纔發生的事情。

到家時正好是下午五點,阮蕎設定的服藥鬧鐘準時響起。

她顧不上換一身乾淨衣裳,直接從櫃子裏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倒出一掌心的藥丸就着水慢慢吞了下去。

看她還在喫這些藥,靳斯越臉上露出不可理喻的表情。

“你這病醫生都說治不好,爲甚麼還要堅持喫這些藥活受罪呢?”

阮蕎端着水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裏的水晃出來一些打溼了她的掌心。

她沉默着將手裏溼潤的藥丸一口咽盡,才啞着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

“還有百分之三的治癒可能。”

聽見這個數字,靳斯越再次皺眉。

“百分之三不就相當於零嗎?反正這病不痛不癢的,除了生活不太方便以外對健康沒有任何印象,你就放棄吧。”

在他嘴裏,臉盲症似乎變成了闌尾一般的存在,但只有阮蕎知道這病帶給自己的影響有多大。

她拿起瓶蓋把藥瓶擰緊,輕輕開口,語氣裏滿是遺憾。

“我只是想再看看你長甚麼樣子,才一直堅持下來的。”

莫名傷懷的一句話讓靳斯越也愣了,他嘆了一口氣,拿出一張卡遞給她。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就繼續治下去吧。”

看着放在手裏的這張卡,阮蕎溼漉漉的心被失望填滿了。

以前的靳斯越比她更盼望能治好臉盲,不通醫學的他把國內外所有關於臉盲症的醫學文獻報告都翻爛了,還花重金組織了一支醫療團隊針對臉盲症攻堅。

每當她因爲一再的失敗而灰心喪氣時,他每次都會紅着眼抱着她不許她自暴自棄,然後拉着她拍一張合照,說要記錄下她生病時兩個人的模樣,等她康復後就能知道他們這幾年有多甜蜜了。

曾經那麼在意她的病況的人如今卻是這麼一副冷冰冰的態度,阮蕎嘴裏苦澀無比。

她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感覺身體裏的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消磨殆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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