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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八個月的程蔓熹回府時被馬車撞倒,血流不止。
撞她的,是她七月未見面的夫君沈觀復。
原因是,他的青梅陳玥中了毒,着急送醫館。
她趴在血泊裏哭喊着救命。
可沈觀復卻居高臨下的命令醫館所有人:“先救玥玥。”
程蔓熹不可置信的嘶吼:“沈觀復,我快生了,先讓大夫給我接生,再晚孩子就沒救了!”
“先救玥玥。”他的聲音冰冷而堅定:“玥玥是保家衛國的將士,她不能出事。”
程蔓熹全身顫抖。
那她呢?
孩子呢?
她能等,孩子能等嗎?
裙邊,血在快速蔓延。
鈍痛,拉扯着孩子不斷下墜。
她顧不得憤怒,顧不得心痛,甚至顧不得羞恥。
“去找屏風圍起來,讓穩婆來接生。”
熙熙攘攘的街道中間,衆人議論紛紛。
程蔓熹死死咬住嘴脣。
屏風中傳來一聲聲悶哼。
穩婆一聲聲喊着用力,劇痛一次又一次從心尖傳遞到四肢。
而不遠處,沈觀復正輕聲慢哄:“以後切不可莽撞,現在毒還沒完全解開,等回府再讓大夫仔細瞧瞧。”
一字一句化作箭矢狠狠刺中她的心臟。
她通紅着眼,指甲死死扣着地磚,喉嚨湧出一股鐵鏽味。
伴隨着“哇”的一聲,孩子呱呱墜地。
程蔓熹閉上眼,力竭躺倒在地上,一滴淚沒入髮絲。
再睜眼,熟悉牀幔映入眼簾。
丫鬟念歡快步抱着孩子上前:“夫人,瞧,小公子也有梨渦,長得真像大人。”
程蔓熹伸手接過,小臉紅皺皺的像個小老頭。
她輕撫摸他的臉頰,乾裂的脣微微勾起。
她聲音嘶啞:“他呢?”
“大人。”念歡頓了下,低聲說:“大人在落花院陪那個女人,您昏迷時有請大夫來瞧過,大人、大人還是在乎您的。”
程蔓熹指尖輕顫。
懷裏的孩子被驚動,嘴微癟,像要哭出來。
她輕輕哄着,眼神落在那個熟悉的梨渦上。
心,輕輕泛着疼。
落花院,沈府最好的院落,也是......主母的象徵。
他曾經許諾過待生完孩子,就讓她挪過去。
可如今她的位置被佔了。
她想,她需要一個解釋。
可沒等來解釋,卻等來沈觀復理直氣壯的索要。
“玥玥中毒至深,你的私庫裏那株百年人蔘拿給她補補。”
他眼神越過正在哭鬧的孩子,直直落在程蔓熹的臉上,語氣乾脆利落。
程蔓熹抬頭看向他,那雙眼中有堅定、有焦躁,卻沒有對她的愧疚憐惜,沒有對孩子降生的欣喜寵愛。
她心中憤怒翻湧:“沈觀復,你在開玩笑?這是我爹翻越三座山採的嫁妝,不是給你討好姘頭的砝碼。”
“不準污衊她的名聲,她和我情同兄妹。”沈觀復眉頭隆起。
兄妹?
是可以緊緊依偎的兄妹?
程蔓熹像是吞了只蒼蠅,噁心諷刺:“誰家兄長爲了妹妹狠心放棄嫂子的命?”
想到剛剛念歡轉述大夫的話,她氣得渾身顫抖。
“你知不知道大夫說若是再晚半刻鐘,孩子會憋死在我的肚子裏!那是你的親生骨肉,你怎麼狠得下心!”
明明剛懷孕時,他還摸着她的肚子很期待孩子出生。
“玥玥是將軍,若她出事,邊疆損失一位良將導致的結果你承擔得起嗎?”沈觀復沉臉,緩了緩說道:“你只是深宅婦人,況且我已經遣人去找大夫了。”
她喘着粗氣,吼:“找大夫是給我收屍嗎?”
“你別無理取鬧!”沈觀復怒聲呵斥,而後又低沉聲音:“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說罷,他徑直拉開抽屜,就要取走私庫鑰匙。
“沈觀復,那是我的私產!,你給我放下。”
程蔓熹艱難爬起來,想要奪回,卻被他拂袖推倒。
額頭撞到牀角。
她眼前一黑,差點栽倒。
沈觀復回頭看了眼她,似是無奈的解釋:“蔓熹,你懂事點,玥玥身上肩負着保家衛國的責任,你應該爲能救她感到榮幸。”
程蔓熹的心像是被一寸一寸撕碎,疼得她忍不住蜷縮身體。
突然,下人匆忙跑進來:“大人,不好了,陳將軍又毒發了。”
沈觀復焦急詢問:“怎麼回事?”
“大夫說,藥效不夠壓制不住體內的毒,必須服用過天山雪蓮的至陰之人的心頭血,加上千年人蔘方能緩解,否則撐不過半月。”
“整個京城唯一能救陳將軍的。”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