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生日那天丈夫送我一支口紅,
說是法國限量款,全球只有三支。
我塗上後所有人都誇我氣色好、顯年輕,
連多年不見的老同學都說我越活越漂亮。
我開始每天塗着那支口紅出門,享受衆人豔羨的目光。
有一次口紅忘在公司,我對着車窗看見自己的素顏,竟然嚇得尖叫起來。
回家後,我砸了所有鏡子。
丈夫安慰我說是心理作用,給我買了成套的化妝品。
可我發現只有那支口紅有用,其他產品塗在我臉上都格外違和。
我開始24小時塗着口紅,睡覺都不敢卸。
直到有一天我在浴室暈倒,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ICU。
丈夫站在病牀邊,攬着一個神情天真的女人:
"她的生命力終於都轉移到你身上了。"
那女人好奇地湊過來:
"這就是你那個好心的老婆?”
我終於看清她的臉,是丈夫那個癌症晚期的白月光。
再睜眼,我回到生日那天。
......
“聽白,生日快樂。”
溫宸把天鵝絨盒子推到我面前,語氣溫柔。
我低頭看向盒子裏那支暗紅色的口紅。
黑色的管體上,雕刻着玫瑰花。
上一世,就是這支口紅,一點點吸乾了我的血肉。
“發甚麼呆?”
溫宸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眼神裏滿是寵溺。
“不喜歡嗎?”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坐在對面的婆婆趙金花就冷哼了一聲。
她重重地把湯碗磕在桌面上。
“一支破口紅,能值幾個錢?聽白,宸爲了這個家天天在外面應酬,你倒好,連個蛋都下不出,還讓他費心給你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媽,今天聽白過生日,您少說兩句。”
溫宸轉過頭,假裝責怪地看了趙金花一眼。
趙金花卻不依不饒,斜着眼睛看我。
“我說錯了嗎?結婚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看她就是氣血虧虛,命薄福薄,根本不是享福的料。”
我看着趙金花那張刻薄的臉,手指在桌布下慢慢收緊。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在我的生日宴上指桑罵槐。
我爲了家庭和睦,只能把眼淚硬生生憋回去。
那時候我覺得溫宸是愛我的。
因爲他總會在趙金花發完脾氣後,溫柔地握住我的手。
告訴我不必在意,他只要我這個人。
直到我被那支口紅吸乾了生命力,重度鉛中毒倒在急診室的病牀上。
我才親眼看到他摟着那個神情天真的女人。
他對她說,我的生命力終於都轉移到她身上了。
那女人好奇地湊過來,赫然是溫宸隱瞞了多年的初戀楚若汀。
她得了晚期骨癌,本該早就死了。
卻靠着我每天塗抹的那支口紅,硬生生借走了我的命。
想到這裏,我胃裏翻江倒海,險些吐出來。
“聽白,你怎麼臉色這麼白?”
溫宸察覺到我的異樣,關切地傾身向前。
他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額頭。
我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劃過一絲極快的不悅。
“怎麼了?”
“沒事。”我強壓下生理性的噁心,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可能是最近加班太累了,有點反胃。”
“矯情。”趙金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上個破班還能累死?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藉口,不想給我們溫家留後。”
“媽,您別說了。”溫宸再次出聲制止。
他順勢收回手,將那支口紅拿了出來。
“聽白,這支口紅可是我特意求來的,據說裏面加了極其珍貴的藥材,能改善氣色。”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擰開管體。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嘔的甜膩異香瞬間飄了出來。
我死死盯着那抹猩紅。
上一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我每天塗着它出門,所有人都誇我越活越年輕。
可每一次卸妝後,鏡子裏的那張臉都恐怖得像乾枯的樹皮。
眼窩凹陷,皮膚灰敗。
後來我連睡覺都不敢卸掉它。
“聽白?”
溫宸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他拿着那支口紅,已經遞到了我的面前。
眼神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狂熱與催促。
“塗上給我看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