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拼死生下女兒的第六年，丈夫卻讓她在衆目睽睽下，管真千金叫媽。
我難以接受，拽着邵斯年的衣領質問道：
“爲甚麼？”
“那是我的女兒，不是她的！”
邵斯年輕蔑地笑笑，撥開我的手：
“我答應過你，我的孩子只會從你肚子裏生出來。但寄月實在想要孩子，我就只好把小滿送給她了。”
“急甚麼，你讓小滿自己選吧。”
我氣不過，蹲下身就想抱走小滿：
“乖，媽媽帶你走。”
沒想到，小滿卻惡狠狠地推開我，吼道：
“你走開！我喜歡小姨，小姨香香的，又漂亮又有錢。我要小姨當我媽媽！”
“小滿早就不想要你這個媽媽了！”
我踉蹌了兩步，摔在地上。
苦笑出聲：
“小滿，媽媽也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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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聽到我這話時，愣了一瞬，隱約意識到我的這句話很嚴重。
正打算跑向我時，被程寄月抱住了。
“是嗎？”
“小姨也很樂意當小滿的媽媽。”
“但是一個人只能有一個媽媽。小滿選了小姨，就不能再管原來的媽媽叫媽媽了。小滿想好了嗎？”
小滿的眼神不斷在我和程寄月之間來回穿梭。
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轉身抱着程寄月的腿撒嬌：
“小滿喜歡你，你來當小滿的媽媽，好不好？”
“壞女人以後不會再攔着我們見面了。我要喫好多好多糖，還要穿那種很貴的公主裙。媽媽，你帶我去遊樂園好不好？小滿想天天都去玩！”
程寄月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俯身摸了摸小滿的頭髮，回道：
“當然可以。”
“媽媽有錢，小滿想幹甚麼都可以！”
小滿歡呼一聲，興奮地勾住程寄月的脖子，在她臉頰上甜甜地親了一口。
自始至終，她沒有再看過跌坐在不遠處的我一眼。
我沒再說甚麼。
忍着腳踝處鑽心的疼，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最後看了一眼小滿。
一瘸一拐往出走。
邵斯年看我這失魂落魄的樣子，追了出來。
扶着我的手臂，輕笑道：
“難過了？”
“一個孩子而已，至於嗎？小滿跟了寄月，要甚麼有甚麼，只會過得更好。”
“大不了，我們回頭再生一個就是了。”
聞言，我氣得停下了腳步。
強硬把手臂從邵斯年的掌心裏抽了出來，抬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聲音崩潰到都帶着哭腔：
“我懷小滿，整整十個月。孕吐，水腫，失眠。爲了保住她，促排針、保胎針，我前前後後打了不下百支，胳膊和肚皮上全是針眼，沒有一塊好肉。”
“生她的時候，我難產大出血，聽見醫生在吼，要舍女保母。我不同意，拼了命，也要把她生下來。”
“邵斯年，你和你媽當初那麼想要孩子，就是爲了糟蹋我的嗎？”
邵斯年被我扇得猝不及防。
鬱悶地頂了頂腮，似乎難以理解我在痛苦甚麼。
“我也是爲了你好。”
“你是假千金，身份本來就尷尬。我當初娶你，也是頂了家裏天大的壓力。現在這樣多好，小滿認了寄月當媽。邵家滿意，程家更滿意。”
“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你還在鬧甚麼脾氣？”
鬧脾氣？
我簡直要被邵斯年輕描淡寫的話逼瘋。
難以置信地朝着他吼道：
“那是我女兒！”
“這五年來，只要一有空你就把她送去程寄月身邊。讓她管你叫爸，管程寄月叫媽。那我是甚麼？免費保姆，還是免費子宮！”
邵斯年被我說的煩了。
不情不願地皺眉問我：
“那你現在想怎麼樣？”
“小滿是不可能跟你了。你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
“我們離婚吧。”
我主動提了出來。
邵斯年頓住了。
猛地抬頭，愕然看向我。
我回望過去，怕他沒聽清，乾脆又重複了一遍：
“邵斯年，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