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清明節,我照常去給爸媽掃墓,卻發現墓碑上的照片換成了別人。
我生氣地給管理員打去電話質問:
“我們家預交的是十年的費用,怎麼好端端的人不見了?”
那人卻說:“女士,這塊墓地早在半年前,就被死者的兒子以三倍的價格賣出去了。”
“具體在哪兒,您應該問他。”
我滿腔怒火地掛斷了電話,給弟弟撥了過去。
“你是不是給爸媽遷墳了,還賣了他們的合葬墓地?”
謝昊不以爲然:“對啊姐,那新來的人家願意給三倍價格呢。”
“反正那兩個老東西最疼我,想來也不會和我計較的,沒事我就掛了啊。”
嘟嘟幾下,他掛了。
我只覺得可笑。
爸媽寵了一輩子的耀祖,最後死了連塊墓地都成了奢望,這可真孝順啊。
1
走出墓園,我無奈嘆氣。
腦海裏浮現的,全是爸媽臨走前的模樣。
在他們去世的前幾天,將我和弟弟都喊了回來。
發灰掉牆皮的臥室,他們認真的將錢遞到我手裏:
“你是姐姐,爸媽也沒幾天日子可活的,這裏是五萬你拿着。”
“爸媽不拖累你們。我們死後的一切我們都自己安排好了,只希望你能多幫幫你弟弟。”
“這錢是爸媽攢的,有你弟弟的也有你的。”
我出來之後我弟進去了,後來我才知道我弟得了大頭三十萬。
想了想還是不忿。
到底還是念着那一點可憐的養育之恩。
我順着定位打了個車來到了弟弟所在的酒吧。
在路上我把謝昊的朋友圈,從頭到尾刷了一遍。
二月十五號,他就發過朋友圈炫耀那份錢。
三月二十三號,他突然發了圖文說遷,該遷就得遷。
看着手機不多的電量,我連續給謝昊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是對方無響應。
來到酒吧門口,保安將我攔住,指了指牆上的規則牌。
“找誰的?有定卡座嗎?”
我老老實實付了一百五,戴了個手環入場。
喧囂的音樂,忽明忽暗的燈光。
牆壁後是曖昧的人羣,交疊在一起的身影。
我只能擠進人潮裏,不知道被踩了多少次才終於找到謝昊了。
“呦,我好像真喝多了,竟然能在這裏看見我姐。”
謝昊仰頭又幹進去一杯酒,“不對,這人怎麼還...越來越近呢.....”
我扯了扯嘴角,站在他面前。
謝昊揮了揮手又捏了捏我的胳膊,一下子醒酒了。
“哎呀我靠,姐,今天吹甚麼妖風竟然把你吹到我這裏來了?”
我往周圍掃了一圈,將他拉到沒人的角落。
“謝昊,爸媽的墳,你到底遷到哪裏去了?你賣合葬墓地好歹得跟我商量一下吧。”
我極力剋制自己火氣,怕說狠了他不告訴爸媽骨灰的位置。
“哎呦姐,我的親姐,死人總不能礙着活人的路吧。”
他依舊是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那塊墓地是我賣的,我同意就好了呀。”
“再說了,我找了算命的人家算命的也說那倆老東西葬在那裏影響你弟弟我一生的風水。”
“放心吧,姐。”
他敷衍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倆老東西活着的時候對你又不好,你何必做人家眼裏的孝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