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三年,他帶着白月光的吻痕回了家。

我高燒到39度8,他卻丟下一句多喝熱水。

三年婚姻,有名無實,一地狼藉。

終於,我簽了字,還他自由。

他卻在我新家樓下守了一夜,只爲向我討個原因。

這一次,我不會再回頭。

1

我至今還記得結婚兩週年紀念日那天的海風。

鹹澀的,黏膩的,裹着遊艇甲板上玫瑰花的香氣,攪成一杯讓人作嘔的雞尾酒。

沈聿珩難得主動開口,說要給我一個驚喜。祕

書提前三天打來電話確認時間,叮囑我穿那條他讓人送來的黑色禮裙,六點整,碼頭見。

我試了那條裙子,尺碼剛好。

多可笑,他不知道我穿多大碼的衣服,是祕書報的數字。

但他記得讓人準備,這已經足夠讓我對着鏡子笑出聲來。

遊艇很漂亮,船艙裏鋪滿了紅玫瑰花瓣,燭臺是銀質的,餐具是定製的,每一樣都精緻得不像話。

我坐在他對面,看着他在燭光裏翻手機,心裏想,這大概是我離幸福最近的一次。

侍者剛把前菜端上來。

沈聿珩的手機響了。

我看見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心裏某個地方立刻塌下去一塊。

宋晚晴。

他看了我一眼,接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船艙裏,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聿珩,我腳扭了,家裏沒人......你能過來一下嗎?”

聲音軟糯,帶着哭腔,像一隻淋了雨的貓。

沈聿珩放下餐巾,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執行公務。

他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對我說了一句:“公司有急事,你先喫。”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他頓了一下,就一下。

然後他低頭看我,目光平靜得近乎殘忍:“我知道。但我現在有事。”

“她扭了腳,”我聽見自己說,聲音發顫,“可以叫救護車,可以叫物業,可以叫閃送送藥過去。沈聿珩,她不需要你。”

空氣凝固了大概三秒。

他看着我,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怒意:“你偷聽我電話?”

“她沒有壓低聲音,整條船都聽得見。”

他沒有再接話,轉身走了。

皮鞋踩過甲板的聲音一下一下,像踩在我胸腔裏。

我聽見引擎發動的聲音,看見他的車燈在碼頭亮了一下,然後消失在夜色裏。

我坐在滿艙的玫瑰中間,對面是空的座椅,燭火跳了跳,侍者小心翼翼地把前菜撤走,又端上了湯。

我一個人喝完了湯,喫完了牛排,甚至喫完了那道本該兩個人分享的甜點。

每一口都像在嚼蠟。

回家以後我吐了,趴在馬桶邊吐得昏天黑地,眼淚和胃酸一起湧出來。

保姆阿姨在門外敲門,問我怎麼了,我說沒事,喫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想,兩年了,我用盡所有力氣去靠近一個人,換來的永遠是他的背影。

我應該習慣的。

可那一晚我還是哭了很久,哭到枕頭溼透,哭到眼睛腫成一條縫。

當時我想,也許再堅持一下,他就能看見我。

也許我再好一點,他就會回頭。

我真是個蠢貨。

時間是最好的清醒劑,也是最鈍的刀子。

它不會一下子把你捅死,而是一刀一刀地磨,讓你在漫長的鈍痛裏慢慢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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