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閨蜜生日當天，我的視頻電話打到了三年後。
那頭她更加明豔成熟，與我談起未來：
「你成了家，我也遇到了真心喜歡的人。
「但，」她話鋒一轉。
「你因爲他流了兩次產，得了重度抑鬱，撕了無數次離婚協議。
「我的那位被家裏女人纏着不放，我生日只能轉520萬來補償。」
前半句已經讓我大腦嗡嗡作響。
我摸着無名指的戒指，艱難開口：
「我的他，是周頌言嗎？」
閨蜜嘴角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
點點頭後，把鏡頭翻轉，對準了桌上的情侶照。
將她按在牆上親的人，正是周頌言。
「我不想瞞你。
「我剛纔說的他，是同一個人。
「趁你現在還沒和周頌言結婚，成全我和他算了。
「就當幫你自己了，畢竟三年後的你，真的挺慘的。」
「你不信是吧。」
時曼婷挑了挑眉，打開了電腦的一個文件夾。
「也是，周頌言這種有緘默症的問題男人，現在的你很難想象他在牀上是甚麼模樣吧。」
伴隨着她輕笑的，是視頻裏溢出的曖昧呻吟。
平日一個字也不肯說的周頌言。
現在**的話一句接一句。
「還有很多，你不信的話我繼續給你看？」
時曼婷的鼠標劃過滿滿當當的文件。
翻到最底下，日期是2026年7月7日。
按計劃來，我們那時候早結婚了。
距離周頌言移情別戀，還有兩個月不到是嗎。
我喃喃出聲。
時曼婷笑得更輕佻：
「太天真了寶貝，你現在是三年前吧。
「去問問周頌言昨天出國累不累吧。那一晚，挺激烈的，能讓我都印象深刻。」
她眯了眯眼，似在回味。
視頻斷在這裏，手機燙的嚇人。
我急促地喘息兩下，艱難撐起身子。
臥室裏周頌言睡着了。
我拿起他的手機。
密碼先試了我的生日。
他所有的密碼用的都是我的生日。
這次，我沒打開。
我鬼移神差輸了時曼婷的，開鎖的那瞬間我汗毛直立。
入目的聊天框裏，滿是時曼婷發來的露骨照片和挑逗話語：
【你不是緘默症嗎？牀上可看不出來。
【我比醫生好用吧，叫聲寶寶聽聽。】
一個是我十多年好閨蜜，少女心事全說給了她聽。
一個是二十多年同喫同住的竹馬。
周頌言家道中落，父母因欠債跳樓，是我爸將他領回家。
時曼婷曾經諷刺：
「周頌言說好聽點，是你的童養夫。
「難聽點就是一條狗。
「有甚麼資格每天板着個臉，話都不和你說幾句？」
她當時靠近我，開合的紅脣像抹了毒：
「阿語你這麼好的人，我怎麼捨得把你嫁給他？
「要不我給你考驗一下他，這樣的男人，靠不住的。」
我說不動時曼婷。
她又是那種肆意瀟灑的性子，追她的男人能排到法國。
偏偏周頌言不動如山，甚至更討厭她。
「能不能讓她滾。」
「很噁心，別讓她靠近我。」
「阿語，時曼婷那種人，會帶壞你。離她遠點。」
我第一次聽周頌言對除我以外的人，發表這麼多言論。
天真地把他們當歡喜冤家，每天看戲。
我的手機Z彈般在掌心猛震。
【看到他脖子上的紅印了嗎？我咬的。
【還記得你訂婚那天嗎，周頌言遲到，那是我們第一次。他主動的。
【我也算給他治病了，你看每次和我一睡，他是不是話多了很多？】
我大腦眩暈，一陣窒息。
大概是粗重的呼吸聲吵醒了周頌言。
他照常揮了揮手，是趕人的意思。
可這次又像想起甚麼，主動開了口：
「我很累，別吵我。」
生硬冰冷的語氣。
我其實早就習慣了。
可剛纔的聊天框裏，他和時曼婷發的語音條條都有足足59秒。
都是很稀碎的小事。
語氣應該很輕盈。
轉文字後，聊天系統自動配上了笑着的表情。
我強壓翻騰的情緒。
執拗着不走，說起婚禮的瑣事。
他開始還嗯嗯兩聲。
說的多了他不想聽，就閉上眼連問好幾句“說完了吧”。
我猜，是因爲良心未泯時一些愧疚。
畢竟我的幸福很簡單。
他多說幾個字，我就已經樂得飄飄然了。
「時曼婷。」
這個名字一出口。
周頌言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猛然睜眼，死盯着我。
一絲情慾，伴着後知後覺的心虛，充斥他的眼睛。
「我說時曼婷時，你的反應怎麼這麼大。」
「莫名其妙的，你提她做甚麼，她現在不是在法國嗎......」
真的。
一談時曼婷，他的話開始多起來。
「周頌言。」
我打斷他，很用力地扯着嘴角肌肉，笑了笑：
「曼婷今天生日，我出去打視頻了，我們還沒聊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