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三年,婆婆把我當免費保姆,丈夫當我是透明人。
我每天五點起牀做飯,伺候一家老小,連口熱飯都喫不上。
直到那天,我在廚房聽見家裏那隻老貓對我說:
“你老公把房產證藏在他媽衣櫃的棉被裏了。”
“你婆婆昨晚跟你小姑子商量,要把你趕出門,一分錢都不給你。”
“還有,你老公外面那個女人,懷孕三個月了。”
我以爲自己出現了幻覺。
可那隻貓舔舔爪子,不耐煩地催我:“快去翻啊,趁他們還沒回來!”
我推開婆婆房門,拉開衣櫃最底層。
房產證、存摺、還有一張孕檢單,整整齊齊疊在一起。
那一刻我笑了。
他們不知道,我從小就能聽懂貓說話。
而我,準備讓他們後悔一輩子。
1
我端着粥走出廚房,婆婆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她抬眼瞥了我一下:“粥熬太稠了,你連這點事都做不好?”
“媽,我明天注意。”
“注意注意,你除了說這個還會說甚麼?”婆婆放下筷子,“三年了,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我們陸家要你有甚麼用?”
我低着頭沒吭聲。
能說甚麼呢?陸璟一年到頭碰我的次數,掰着手指都數得過來。每次都是關着燈,像完成任務一樣,完了就翻過身去,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我不是沒想過去醫院檢查。
可每次提這事,陸璟就說:“最近忙,再說。”
說了三年。
“行了行了,別站那跟個木頭似的。”婆婆揮揮手,“去把貓餵了,雪球這兩天不怎麼喫東西,你是不是又給它換貓糧了?”
“沒有,還是原來那個牌子。”
“那它怎麼不喫?肯定是你喂得不精心。”
我端着貓糧去找雪球。
它在陽臺的貓爬架上趴着,雪白的毛在陽光下亮得刺眼。它看見我,藍色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後我聽見一個聲音——
“別拿那破東西過來,難喫死了。”
我愣住了。
周圍沒有別人。陽臺只有我和雪球。
“看甚麼看?就是說你呢。”雪球打了個哈欠,尾巴懶洋洋地甩了甩,“那個新貓糧跟紙殼子一樣,誰愛喫誰喫,反正我不喫。”
我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震驚。
我從小就有一個毛病,能聽懂貓說話。
小時候我爸媽以爲我有病,帶我去看過心理醫生。
醫生說這是孩子的幻想,長大就好了。
可我沒好,反而越來越清楚。
這些年我學會了假裝聽不見,不去在意那些貓在我耳邊絮絮叨叨。
但雪球不一樣,它是家裏唯一一個願意跟我多說兩句的活物。
“甚麼新貓糧?”我問。
婆婆正好走進陽臺,聽見我說話,皺起眉頭:“你跟誰說話呢?”
“沒、沒有,我就是......”
“神神叨叨的,趕緊喂完去把地拖了,一會兒你小姑子要來。”
我蹲下來,把貓糧倒進碗裏。
雪球看了一眼,轉過頭去。
“我說了不喫。”它的聲音很倔,“前天那個女的帶來的東西,難喫得要命,我不喫我不喫我不喫。”
我手一頓。
前天那個女的?
前天,陸璟的未婚妹妹林若來家裏喫飯。她拖着一個行李箱,說是剛從國外回來,給家裏帶了禮物。
她還帶了一袋貓糧。
“阿姨,這是我朋友公司新出的高端貓糧,純天然無添加,比雪球現在喫的好多了。我特意給它帶的。”
婆婆當時笑得合不攏嘴:“還是若若有心,不像某些人,甚麼都想不到。”
我以爲婆婆只是客套,不會真給雪球換。
看來她還是換了。
“那個貓糧你別吃了,我幫你換回來。”我小聲說。
雪球這才轉過頭看了我一眼:“你真的能聽懂我說話?”
我沒回答,轉身去找原來的貓糧。
婆婆在客廳看見我翻櫃子,又罵:“你翻甚麼呢?成天不幹正事。”
“媽,雪球不愛喫新貓糧,我給它換回來。”
“誰說它不愛喫?若若拿來的東西能差嗎?你就見不得別人好。”
我沒再說話,默默把舊貓糧找出來,倒在雪球碗裏。
它終於低頭吃了。
婆婆哼了一聲:“慣的,貓都被你慣壞了。”
我剛要去拖地,門鈴響了。
小姑子陸婉來了。
她進門第一句話就是:“嫂子,我聽說林若要跟哥訂婚了?”
我手裏的拖把差點沒拿穩。
“你說甚麼?”
“你還不知道啊?”陸婉看我的眼神帶着幸災樂禍,“我媽都跟我商量彩禮的事了,說給林若五十萬,還有咱家那套市中心的房子當婚房。”
我站在原地,腦子裏嗡嗡的。
那套房子,是我和陸璟結婚時,我爸媽出的首付。
2
陸婉說完那句話就進臥室找婆婆了,留我一個人站在客廳。
拖把杵在地上,水漬慢慢洇開。
我掏出手機,給陸璟發了條消息:“你晚上回來喫飯嗎?”
三分鐘過去,沒回。
十分鐘過去,還是沒回。
我放下拖把,坐在沙發上,腦子裏反覆轉着陸婉那句話。
訂婚。
彩禮。
婚房。
我和陸璟還沒離婚,他們就要跟林若訂婚了?
我不信。
我得問清楚。
下午三點,婆婆從臥室出來,換了一身新衣裳,頭髮也盤起來了。
“我要去趟商場,你把家裏收拾乾淨,婉婉晚上在這喫飯,做幾個好菜。”
“媽,我聽說......”
“聽說了甚麼?”婆婆斜我一眼,“婉婉這丫頭嘴就是沒把門的。”
“是真的嗎?陸璟要跟林若訂婚?”
婆婆站住了。
她轉過身,上下打量我,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用舊了的東西。
“蘇檸,我也不瞞你。三年了,你爲這個家做過甚麼?孩子生不出來,工作也沒有,就知道在家裏吃閒飯。若若是國外留學回來的,人家家裏是做寵物食品生意的,跟陸璟門當戶對。”
“可我還沒離婚。”
“離婚不就是一張紙的事?”婆婆說得很輕鬆,“你放心,該給你的不會少。你這三年在陸家喫住,我們也沒虧待你,回頭給你五萬塊錢,你拿着重新開始。”
五萬塊。
三年青春,換來五萬塊。
我笑了:“媽,那套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
“甚麼你爸媽出的?那是陸璟的名字!”婆婆聲音拔高了,“你要是識相,就乖乖簽字別鬧。你要是不識相,一分錢都拿不到。”
她摔門走了。
我站在客廳裏,指甲掐進掌心裏。
雪球不知道甚麼時候從陽臺走進來,跳上沙發,趴在我旁邊。
“你別難過。”它說,“那個老太太壞得很,前幾天還跟那個女的商量,說要把你趕出去。”
“你怎麼知道?”
“我又不聾。”雪球舔舔爪子,“她們以爲關上門我就聽不見了?真是笑話。”
我轉過頭看它。
雪球那雙藍眼睛平靜地看着我:“你真的一點準備都沒有?”
“甚麼準備?”
“她們要搞你,你也得搞回去啊。”雪球打了個哈欠,“那個男的把房產證藏在你婆婆衣櫃最底下的棉被裏了。還有存摺,我親眼看見他塞進去的。前兩天那個女的來,還帶了一張甚麼單子,你婆婆看完笑得可開心了。”
我心跳加速了。
“你說的單子,是甚麼樣的?”
“白白的,上面有字,還有一張黑乎乎的小照片。”雪球歪着腦袋想了想,“好像是醫院的東西,我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醫院。黑乎乎的小照片。
B超單。
我的手開始發抖。
“還有呢?”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小姑子也知道,她們三個前天在客廳說的。說你是個軟柿子,捏一下就行,不會鬧的。”雪球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不過我覺得她們看走眼了,你能聽懂我說話,肯定不是一般人。”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走到婆婆房門前,我停了一下。
門沒鎖。
衣櫃拉開,最底層,一牀壓得嚴嚴實實的棉被。
我伸手進去摸。
先摸到一個牛皮紙信封,裏面是房產證。戶主陸璟,單獨所有。
再摸,是一本存摺。餘額六十七萬。
最底下,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我展開。
臨城市第一人民醫院。早孕。姓名:林若。孕周:12周。
B超單上那個小小的黑影,像一顆花生米。
我的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因爲傷心,是因爲憤怒。
三年了。我跟陸璟結婚三年,他說忙、說累、說不着急。可林若纔出現多久,就懷上了?
我把東西一樣樣放回去,連位置都沒變。
關上衣櫃,走出婆婆房間。
雪球還在沙發上,看着我問:“你要怎麼辦?”
我看着它,慢慢笑了。
“你不是說她們看走眼了嗎?”
“對。”
“那就讓她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軟柿子。”
我拿起手機,這次不是給陸璟發消息,而是打給了一個人。
“喂,張律師,是我。我想問一下,婚內轉移財產,法律上怎麼算?”
電話那頭說了甚麼,我聽完,說:“好,我知道了。謝謝你。”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房產證、存摺、孕檢單、小三信息、婆婆的轉賬記錄......
三年裏,陸璟每個月給婆婆轉兩萬塊,說是“孝順”,可我們自己的房貸都是我在還。
他們以爲我甚麼都不知道。
可家裏的貓,甚麼都告訴我了。
3
晚上陸璟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我正在廚房炒菜。
陸婉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婆婆剛從商場回來,拎着大包小包。
“哥,你回來啦!”陸婉聲音甜得發膩,“林若姐今天怎麼沒跟你一起?”
“她有事。”陸璟換了鞋,看了廚房一眼,“蘇檸呢?”
“在做飯呢,還能在哪。”婆婆接過話,“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媽,別急。”
“怎麼不急?若若肚子等不了那麼久!”
我手裏的鍋鏟頓了一下,又繼續翻炒。
陸璟壓低聲音:“你小點聲。”
“怕甚麼?她聽不見。”婆婆哼了一聲,“我跟你說了,趁早把事辦了,別拖。”
我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
陸璟看了我一眼,眼神躲閃:“今天做甚麼了?”
“都是媽愛喫的。”我笑了笑,把菜擺好。
陸婉陰陽怪氣地說:“嫂子今天挺乖啊,是不是聽到甚麼風聲了?”
“甚麼風聲?”我裝傻。
“沒甚麼。”婆婆瞪了陸婉一眼,坐下來喫飯。
整頓飯,她們三個人聊林若聊得熱火朝天。
“若若說她爸要給她在市中心買套鋪面,以後收租都夠花了。”
“人家家裏是做進出口的,那能一樣嗎?”
“哥,你以後可享福了。”
陸璟沒接話,偶爾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安靜地喫飯,時不時給婆婆夾菜。
飯後我收拾碗筷,陸璟走進廚房。
“蘇檸。”
“嗯?”
“我有些事想跟你談談。”
我手上沒停,把碗放進水池:“你說。”
“就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不太合適。”
我終於轉過身,看着他。
這個男人,一米八的個頭,長相斯文,穿着我熨好的襯衫,站在這間我每天擦三遍的廚房裏,跟我說“不合適”。
“你覺得哪裏不合適?”
“你別這樣。”他不敢看我,“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我對你沒有那個感覺了。”
“甚麼時候沒有的?”我問,“是林若出現之前,還是之後?”
他愣住了。
“你都知道了?”
“知道甚麼?”我笑着看他,“知道你在外面有人了?知道她懷孕了?還是知道你媽要把我趕出去,拿五萬塊打發我?”
陸璟臉色變了:“誰告訴你的?”
“你不需要知道誰告訴我的。”我關掉水龍頭,擦乾手,“你要離婚,可以。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還給我。婚後財產平分,按法律來。”
“蘇檸,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
“首付的轉賬記錄我都留着。”
他臉色更難看了:“你一定要鬧成這樣嗎?”
“我鬧?”我笑了,“你們一家商量着把我掃地出門,給我五萬塊打發叫花子,你跟我說我鬧?”
“五萬塊不夠,我們可以再商量......”
“不用商量。”我打斷他,“我請了律師,下週我們去民政局,該我的,一分不能少。不該我的,我一分不要。”
陸璟盯着我看了幾秒,轉身走了。
我聽見他進了婆婆房間,然後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雪球從陽臺走進來,蹲在廚房門口。
“你剛纔可真厲害。”它說。
“還沒開始呢。”我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雪球的耳朵豎起來了:“甚麼忙?”
“你們貓不是能進出任何地方嗎?”我蹲下來,認真看着它,“林若家也養貓,對不對?”
“對,兩隻波斯貓,蠢得要命。”
“你能幫我找它們打聽點事嗎?”
雪球眼睛亮了:“你是要我當間諜?”
“差不多。”
“這個好玩!”雪球興奮地在原地轉了一圈,“你想知道甚麼?”
“林若家的寵物糧生意,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她跟陸璟是怎麼認識的,甚麼時候在一起的。”
“包在我身上。”雪球驕傲地抬起下巴,“你別看那些波斯貓傻乎乎的,它們天天窩在家裏,甚麼都能聽見。”
它從廚房窗戶跳出去了,消失在夜色裏。
我站在窗前,看着萬家燈火。
身後,婆婆房間的爭吵聲還沒停。
我把手機拿出來,律師發來一條消息:“房產證、銀行流水、轉賬記錄,這些證據越早收集越好。”
我回復:“已經在準備了。”
鎖屏前,我又看了一眼那個備忘錄。
清單還在延長。
陸璟,你以爲我是軟柿子。
可你不知道,三年了,我忍你、忍你媽、忍你妹。
不是因爲我好欺負。
是因爲我想給這個家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沒有了。
4
第二天一早,我剛把粥熬上,婆婆就從臥室衝出來了。
“蘇檸!你是不是翻我衣櫃了?”
我淡定地攪着粥:“媽,你說甚麼?”
“別跟我裝!我衣櫃裏的棉被被動過了,是不是你?”
“我沒事翻您衣櫃幹甚麼?我又不穿您的衣服。”
婆婆盯着我看了半天,狐疑地走回臥室。
我聽見她拉開櫃門的聲音,然後是長舒一口氣。
她沒發現東西被動過,因爲我當時放回去的時候,特意記了每樣東西的位置和角度。
那疊衣服的褶皺,我都原樣復原了。
細節決定成敗。
這一局,我不能輸。
喫早飯的時候,婆婆忽然說:“蘇檸,你今天跟我去趟醫院。”
“做甚麼?”
“做個全面檢查。”婆婆放下筷子,“你這三年懷不上,總得有個說法。要是你的問題,離婚的時候也好說清楚。”
我抬起頭看着她。
這是在爲離婚鋪路呢。要是查出來是我的問題,他們就能名正言順地說是我“不能生”,到時候連那五萬塊都不一定給了。
“好,我去。”
婆婆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
陸婉在旁邊插嘴:“嫂子,你就不怕是你的問題?”
“是我問題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我笑了笑,“反正都要離了,查不查的,有甚麼區別?”
陸婉被噎住了。
下午兩點,婆婆帶我到了醫院。
婦科排隊的人很多,她讓我自己等着,她去樓上找林若。
“若若今天來產檢,我去看看。”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婆婆踩着高跟鞋小跑着上樓,那殷勤勁兒,跟她對我的態度天差地別。
手機震了一下。
雪球發來的消息?當然不是,它又不會用手機。
是我昨晚在雪球脖子上綁的那個小錄音筆,遠程同步傳來的文件。
我戴上耳機點開。
先是一陣貓叫聲,然後是雪球的聲音:“喂,你們兩個,別睡了!”
接着是另一隻貓慵懶的聲音:“幹嘛啊,大早上的。”
“我問你們點事,你們家主人那個寵物糧生意,到底甚麼來路?”
“你說那個啊......我聽說根本不是她自己家的廠,是貼牌的,進價可便宜了,賣得死貴。”
“貼牌?”
“對啊,就是找個代工廠生產,貼她們家的牌子。我見過那廠家的名字,叫甚麼康源寵物食品廠,在城郊工業區。”
“還有呢?”
“還有啊,她們家的貓糧之前被舉報過,說是用了變質原料,後來花了不少錢才壓下去。”
我摘掉耳機,心臟砰砰跳。
貼牌代工、變質原料、壓下去的舉報。
這些信息要是挖出來,林若家那所謂的“高端寵物糧公司”就得塌半邊天。
可這些還不夠,我需要更實錘的東西。
我正想着,走廊那頭傳來熟悉的笑聲。
婆婆挽着林若的手走過來,那親熱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爲林若是她親閨女。
林若看見我,笑容淡了一些:“蘇檸姐,你也來醫院了?”
“嗯,來檢查。”
“檢查甚麼?”林若明知故問,手不經意地摸了摸肚子。
她的肚子還不明顯,但穿了一件很寬鬆的裙子,故意讓人看出來。
婆婆立刻接話:“查查爲甚麼懷不上。蘇檸,你看若若,人家一次就中了。”
林若抿嘴笑:“阿姨別這麼說,蘇檸姐可能就是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
我盯着她,心想:你偷我老公,佔我房子,還說我運氣不好?
“對了蘇檸姐,”林若忽然說,“陸璟跟你提了嗎?我們的事。”
“提了。”
“那你是怎麼想的?”她歪着頭看我,眼神裏帶着憐憫,“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我們家公司正好在招人,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幫你安排一個崗位。”
婆婆在旁邊幫腔:“若若心善,你可別不知好歹。”
我看着林若,笑了:“不用了,我這個人不喜歡給人打工。倒是你,你的貓糧生意最近還好吧?”
林若表情變了一下:“挺好的,怎麼了?”
“沒甚麼,就是聽說康源寵物食品廠的質檢報告,好像不太好看。”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我站起來:“媽,我去做檢查了。”
走出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
林若正拉着婆婆的袖子,小聲說着甚麼,臉色很難看。
我心裏有了數。
那家代工廠,果然是她們的軟肋。
檢查做完,一切正常。
醫生看着報告單說:“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各項指標都很好。”
我道了謝,拿着報告單走出診室。
婆婆等在外面,伸手就要拿:“給我看看。”
我沒給,把報告單摺好放進包裏。
“媽,醫生說沒問題。”
“怎麼可能?”婆婆不信,“你要是沒問題,怎麼三年都懷不上?”
“這個問題,你該問你兒子。”
婆婆臉色鐵青。
我拎着包往外走,在電梯口遇到了一個熟人。
陸璟公司的財務,王姐。
“蘇檸?你怎麼在這?”王姐看見我很意外。
“來做檢查。”我看着她,忽然有了個主意,“王姐,你現在忙嗎?我想請你喝杯咖啡。”
王姐猶豫了一下,答應了。
咖啡店裏,我開門見山:“王姐,你是陸璟公司的財務,我想問你一件事。”
“甚麼事?”
“陸璟這半年,有沒有從公司賬上轉過大額資金?”
王姐端着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她看了我半天,壓低聲音:“蘇檸,你是不是聽說甚麼了?”
“你告訴我實話。”
王姐嘆了口氣:“三個月前,陸總從公司賬戶轉走了八十萬,說是用於一個項目投資。但這個項目我沒看到任何合同和票據。”
八十萬。
加上他存摺裏的六十七萬,還有那套房子。
陸璟,你轉移了多少錢?
我謝過王姐,走出咖啡店。
手機響了。
是雪球發來的錄音文件——不對,是我綁在它身上的錄音筆,又傳來了新內容。
我戴上耳機。
這次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康源那批貨不能再出了,抽檢的已經盯上了,要是查到重金屬超標,誰都保不住。”
林若的聲音:“那批貨還有多少?”
“三百噸。”
“找個小廠把包裝換了,重新貼標,別用康源的名字。”
“這樣風險太大了......”
“有甚麼風險?出了事我兜着。記住,換包裝的時候用我們自己的牌子,別讓人查到康源。”
錄音到這裏斷了。
我摘下耳機,手有點抖。
三百噸劣質貓糧,重金屬超標,重新貼標上市。
這不是商業問題,這是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