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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正跪在祠堂裏。
耳邊是嫡母冷淡的聲音:"錯了就要領罰,甚麼時候想明白了甚麼時候起來。"
還沒等我弄清發生了甚麼,彈幕刷了過來。
【攻略女終於走了!真千金剛回府就霸佔原主身體,結果天天跟假千金爭寵,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假千金在府裏經營了十六年,你跟團寵硬剛能有甚麼好果子喫?】
【現在好了,滿府都覺得真千金是鄉下來的粗鄙野丫頭,親爹親孃都偏心假千金,嫡兄更是放話"不認這個妹妹"。】
我理清了彈幕裏的信息,慢慢站起身來。
我自幼在鄉野長大不假,但啓蒙我的爺爺是三朝帝師。
他教我的第一句話便是——美美與共,天下大同。
······
祠堂的石磚冰涼,我的膝蓋已經跪得沒了知覺。
但我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先把彈幕裏的信息理了一遍。
攻略女佔了我的身體三個月。
一心要和假千金沈妙爭寵,把整個沈府攪得雞飛狗跳。
彈幕還在刷。
【攻略女也是個奇葩,覺得自己是真千金就該萬衆矚目,天天找沈妙的茬,不是嘲諷人家佔了她的位置,就是在爹孃面前哭訴自己受了委屈,看得我血壓飆升。】
【關鍵全府上下都不傻好嗎,一看就是故意的,現在滿府都覺得真千金是個心機又刻薄的鄉下丫頭,真是把原主的臉丟盡了。】
【最可憐的是沈妙啊姐妹們,人家本來就因爲身世的事愧疚得不行,攻略女非要逼着人對立,沈妙被擠兌得好幾次偷偷哭,我看着都心疼。】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雙腿。
祠堂外守着的丫鬟見我起來了,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
"姑娘,夫人說要跪夠兩個時辰......"
"我知道了。"
我沒有爲難她,重新跪了回去。
彈幕:
【好傢伙,原主回來了居然不鬧?攻略女可是每次都要大鬧一場的,上次罰跪直接衝出去找老爺告狀,那場面堪比潑婦罵街。】
【啊啊啊我就說嘛,原主和攻略女根本不是一個人!你看這氣度,這沉穩,一看就是被三朝帝師教出來的。】
我確實不打算鬧。
攻略女三個月攢下的爛攤子,不是一朝一夕能收拾的。
現在這府裏所有人都以爲我是那個蠻橫無理的真千金。
我越鬧,越坐實這個印象。
不如先退一步。
兩個時辰後,嫡母身邊的嬤嬤來放人。
她看我的眼神帶着審視,大概在等我說甚麼怨懟的話。
我只是平靜地行了一禮。
"勞嬤嬤跑一趟,我知錯了。"
嬤嬤明顯愣了一下。
回到自己院子裏,我簡單梳洗了一番。
銅鏡裏的臉有些陌生——
瘦了,面色也不好,但眉眼間還是能看出幾分爺爺常誇的"清正之氣"。
妝奩底下壓着一封信,是嫡兄沈知序的筆跡。
"既回了沈府,便安分些。我只認妙兒一個妹妹。"
彈幕飄過來。
【這封信是攻略女剛來那會兒沈知序寫的,那時候攻略女天天找沈妙麻煩,沈知序氣得直接劃清界限,說實話換我我也忍不了。】
【但其實沈知序一開始對真千金是有期待的好嗎!畢竟是親妹妹,血濃於水,他等了十六年。結果攻略女一通操作直接把這份期待磨沒了,換誰誰不寒心?】
我把信摺好放回去。
爺爺教過我,人心如水,堵不如疏。
他們不是不愛我,只是還不認識真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