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封氏兄弟

三兩人羣中,封羽也在看她。

他有着一頭飽和度極高的金髮,熠熠生輝,在額前垂下小部分,微微掩蓋眉宇間的鋒利。

發覺窺視被當事人發現後,坦然地朝她舉起酒杯,如同在進行一個光明正大的邀請。

酈萱避開他銳利的眼神,胸腔裏的心臟不受控制的亂跳。

回過神來後,又有些懊惱。

另一邊,封羽同樣收回視線,眼眸垂下,自若地抿了一口香檳。

突兀開口問道,“往常你最不喜歡出席這樣的場合,這次爲甚麼肯來?”

一旁的少年眯着眼睛,咬了一口馬卡龍,美麗到有些邪氣的臉上流露出簡單的滿足感,彷彿沒聽懂他的試探。

“我在想,她們兩個誰會成爲我的‘未來嫂子’?目前看來,酈萱的贏面似乎更大一些。”

“無聊的好奇心。”

封肆面色不變,嘻嘻笑道。

“別太嚴肅嘛,聽說新開的地下賭場可以自由設計賭局,給點提示,我要不要全力押注她?”

這是曼斯拉城裏的一股外來勢力開辦的,靠山看不出來,野心倒是很大,紮根在整座城市的黑暗面,一副要吸乾所有灰產的樣子。

花樣多,本錢足,架勢大,所以從不缺捧場的富商政客二代。

多得是人一擲千金。

也不知,背後的老闆有沒有調查清楚,上一個想在曼斯拉城開賭場的,剪綵當天就被衝進了下水道。

希望這一個,能堅持久些,多給大家找些樂子。

封羽不置可否,“你可以試試。”

那豈不是要賠個精光?

封肆可沒打算真的設計賭局去押注。

因爲怎麼押都是輸。

兩家的婚約定在十幾年前,烏家唯一的女兒與酈家長子生下第一個孩子時。彼時曼斯拉城90%的製造業都有烏家的影子,而每一塊地皮都寫着酈家的名字,其他人都只能撿一些殘羹剩飯喫。

他們強強聯合,才能求來這樁與封家的婚約。

可對如今的封家來說,哪怕是整個曼斯拉城,又能算甚麼呢?

酈磊如果有上一任家主半點聰明,早幾年就該規規矩矩退婚,或是絕口不提。

否則,引狼入室的人,哪有甚麼好下場?

狼可不講良心。

可惜,他連這樣的場合也要邀請封家,很顯然,已經被利益衝昏了頭腦。

封肆嚥下最後一口蛋糕,衝路過的侍者打了個響指,拿走托盤裏僅剩的香檳,粗魯地跟封羽碰了個杯。

隨性道,“已押莫辜負,賺錢分你一半。”

封羽隱祕地蹙起眉頭,放下酒杯,取出白手帕按壓在脣上,吸乾酒漬。

自然而然的,遺忘掉那杯酒。

突然,宴會上詭異地安靜了一瞬,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封肆漫不經心抬眼。

宴會的主人公姍姍來遲,站在酈磊身側,硬是把人到中年僥倖沒發福的他襯成了家裏的廚師一類。

而她身後,保養得當的紀梅更災難,愈發像是看人眼色的幫傭,即使身上穿着價值上百萬的EliieSaab透視薄紗禮裙也無濟於事。

因爲這位在‘鄉下’長大的酈家大小姐,實在是太......特別了。

她穿着的不是大衆意義上的奢牌,以封肆的眼光,當然能看出是私人手工定製。

一身無袖黑色禮裙,絲絨質地,款式簡約,僅在下襬處延伸出了黑色蕾紗,朦朦朧朧的蓋住半截雪白纖細的小腿。

誰看着她,就看見了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神祕到吸引所有物質的黑洞,大海深處最危險的祕密。

而她偏灰質、空靈到沒有情緒的眼眸,直直地跟封肆對上了視線,很快又漫無目的的移開。

“哇哦。”他低聲驚歎,“好漂亮的人偶。”

藝術品。

可以進他儲藏室的藝術品。

他改變主意了。

開始期盼,這場沒下注的賭局真的能贏。

“我想邀請她跳舞,你覺得怎麼樣?”

封肆也沒打算等他的答案,調整完領口的細節,大步擠入人羣之中。

和他有一樣想法的紳士不在少數。

如同聞着腥味兒的魚,懷着各異的心思,一窩蜂的擠了進去。

然後通通被酈蘿無情拒絕。

很明顯,她看不上那種因爲外表或利益急着獻殷勤的蠢貨。

封肆瀟灑笑着,沒料到竟然也得到了一句婉拒。

“酈小姐,我哥看着呢,給個機會?”

酈蘿盯着他依舊燦爛的笑容,迅速和腦子裏記的資料對上了號。

封家二少爺,也有傳言說是私生子,與兄長感情平淡,頗受長輩寵愛。於能力上一塌糊塗,和半脫離家族組建自己班底的封羽是天壤之別。

可是,丁香給出的檔案裏,特地標註了‘存疑’兩個字。

因爲,幾個月以來,一直有一股來自大陸的神祕勢力插手公海的局勢,小動作頻頻,影響到了黑瑪瑙號的部分生意。

廢了13個諜報人員,才查出來那夥勢力背後的首腦和封家有關。

找出來具體人選S掉,就是酈蘿此行上岸的任務之一。

她的手落在封肆探出的掌心裏。

他每一寸皮膚都足夠細嫩,沒有生出繭子的痕跡,不像是能朝公海上伸爪子的人。

好煩,想S人。

酈蘿最討厭戴上面具躲在人羣中的目標,比陰溝裏的老鼠還能藏,總是天真的以爲就此高枕無憂了。

抓到後,她偶爾會違背一向不做多餘事的準則,看着他們在甲板上多曬幾天太陽。

封肆微愣,輕輕握住那隻白皙的手掌,竟然久違的心跳加快。

難道,真是一見鍾情?

他不敢牽的太緊,酈蘿的手掌柔弱無骨,但他總有種錯覺,攥住了一截雪亮的刀尖。

兩人滑進了舞池內。

封肆雖然是上流圈子有名的紈絝二代,但基礎的社交舞仍然嫺熟到出不了錯。出乎他意料,據說在鄉下長大的酈蘿,也跳得堪稱完美。

他挑了挑眉,忍住發問的衝動。

這是哪裏的鄉下?

喜歡踩人腳的驢蹄子們都該去進修一下。

封肆:“酈小姐,你想嫁給我哥嗎?”

酈蘿沒說話,玻璃珠似的眼球刻板地釘在他開合的脣間。

封肆詭異的理解了,她這是催他繼續往下說的意思。

翻譯一下,有屁快放?

他嗆咳了兩聲,放棄了這個對彼此都不太禮貌的猜測,若無其事道。

“我很擔心,你要進入聖斯德爾學校,那裏的人都不太友善,當然,我哥他跟誰的關係都不錯。”

“所以,競爭很大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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