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和媽媽一起穿書,一直兢兢業業地捂着系統馬甲,對那個未來會黑化的偏執反派噓寒問暖。

直到三年前,系統的電音突然變成刺眼的血紅:

【警告!檢測到男主陸時衍覺醒,已掌握宿主母女全部祕密,懲罰機制強制變更——三年內,必須無條件服從其任何要求,否則立刻抹S。】

從此,溫柔體貼的少年變成了喜怒無常的惡魔。

他撕碎我們好不容易攢錢買下的出國機票,摟着好賭成性的瘋女人,居高臨下地看我在暴雨裏跪滿三個小時,玩着一場場踐踏尊嚴的真人賭約。

可是,當冰冷的鋒刃即將刺入心臟、系統脫離程序已經啓動的最後一秒,我腦海中卻突然炸開了冰冷的機械音:

【警告!檢測到異常!】

1、

五年前,我和我媽因爲一場車禍意外穿進了這本霸總虐戀文裏。

系統給我們的任務很簡單——安撫年少孤苦、尚未黑化的反派陸時衍,引導他走向正途。

前兩年,我們過得很溫馨。

我媽心疼陸時衍無父無母,每天變着法子給他煲湯、做點心,把這個陰鬱的少年當成親生兒子來疼,而我也盡職盡責地做他的青梅竹馬,在他被陸家旁支欺負時,提着磚頭護在他前面。

我以爲我們會這樣平淡地熬到任務結束。

直到三年前的那個深夜,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像一道驚雷,徹底震碎了我們的平靜:

【警告!檢測到男主陸時衍徹底覺醒,知曉宿主母女穿書身份及系統規則。】

【懲罰機制變更:自即日起,三年內必須滿足陸時衍的所有要求。若引起對方強烈抗拒或未達成其指令,母女二人將被系統當場抹S。】

那一晚,陸時衍推開我家的大門。

他穿着一身高定製服,坐在我家唯一的破舊沙發上,手裏把玩着一把精緻的軍刀,刀鋒在蒼白的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原來,這些年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啊。系統?任務?在你們眼裏,我陸時衍算個甚麼畜生?可以隨意拿來攻略的工具嗎?”

從那天起,我和我媽的噩夢開始了。

“砰!”

突如其來的巨響打斷了我的思緒,臥房的門被粗暴地踹開。

陸時衍倚在門框上,身上帶着淡淡的酒氣。

那雙落在行李箱上的眼睛,陰鷙得像一條淬了毒的毒蛇。

在他的懷裏,還依偎着一個年輕女人,那女人濃妝豔抹,穿着一條極短的亮片裙,渾身散發着一股在賭場裏浸Y久了的貪婪。

“蘇念,誰準你帶她走的?”

陸時衍漫不經心地走進來,修長的手指伸進我的行李箱,精準地夾出了那兩張機票。

“陸時衍,還給我!”我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想要撲過去奪。

刺耳的碎裂聲在狹小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兩張機票被他輕而易舉地撕成碎片。

“我說過,三年內,你們的命由我掌控。”

陸時衍掐住我的下巴,逼迫我抬頭看着他。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想跑?去國外?蘇念,你是不是忘了,離三年的期限,還差最後兩個月。”

我強壓着胸腔裏快要爆炸的怒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陸時衍,我媽身體不好,她快熬不住了!求求你放過她這一次,我們這三年像狗一樣聽你的話,你到底還要折磨我們到甚麼時候?!”

“放過她?”

陸時衍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輕笑了一聲。

他順勢摟緊了身邊那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對我說:

“介紹一下,溫瑤。昨晚她在我的場子裏輸了三千萬,跪在地上求我放過她。”

被稱爲溫瑤的女人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貪婪而得意的笑,嬌聲道:

“蘇小姐,不好意思啦。誰讓陸少大方,願意幫我還賭債呢?不過陸少說了,這債不能白還,得讓我陪他玩幾場......真人賭約。”

聽到這四個字,我的頭皮一陣發麻,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席捲全身。

“蘇念,忘了告訴你。這三年,我故意刁難你們,變着法子折磨你們,不是因爲我有多恨你們。”

他頓了頓,湊到我耳邊,冰冷的呼吸撲在我的臉頰上,卻讓我如墜冰窟。

“是因爲我就是要看着你們爲了活命,不得不對我俯首帖耳、百般討好的賤樣。”

我看着眼前這張熟悉卻又陌生至極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你早就知道了......你明明知道我們是被系統逼着來的,你明明知道,前兩年我媽是真心把你當親兒子疼,我也是真心想護着你......你爲甚麼要這樣折磨我們?!”

“真心?”他冷笑,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在說服我,又像是在說服他自己,

“在你們眼裏,我不過是你們完成任務回去發財的工具罷了!既然是工具,有甚麼資格跟我談真心?現在,該我把這些利息,一點一點討回來了。”

天空像一塊被墨水浸透的抹布,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

下午三點,暴雨毫無預兆地傾盆而下。

“陸少,我賭蘇小姐撐不過兩個小時。”

溫瑤穿着一身高定睡袍,整個人沒骨頭似地癱在真皮沙發裏,手裏捏着一粒剝好的葡萄,笑得花枝亂顫。

“哦?賭注是甚麼?”

“如果我輸了,我戒賭一天。如果我贏了......我要蘇小姐跪夠三個小時,而且,中途不準打傘,不準避雨。”溫瑤的聲音黏膩,眼底閃爍着惡毒的光芒,“陸少,您覺得呢?”

陸時衍轉頭看向窗外。

透過落地窗,可以清晰地看到我正跪在別墅門口的青石板路上。暴雨在幾分鐘內就將我淋得徹徹底底,溼透的頭髮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衣服緊緊地裹在身上,冷風一吹,帶走我身上僅存的溫度。

“可以。”陸時衍抿了一口紅酒,語氣冷漠得沒有一絲波瀾。他似乎覺得還不夠有趣,微微挑眉,對身後的保鏢吩咐道:

“再去加一個條件。讓她把頭抬起來,看着我。”

當保鏢走到我面前,把陸時衍的原話轉達給我時,我幾乎咬碎了後槽牙。

青石板路上有很多尖銳的碎石子,隔着薄薄的褲子,已經深深地扎進了我的膝蓋裏。

我固執地低着頭,死死地瞪着地面。

“蘇小姐,陸少說了,不抬頭,現在就讓系統抹S你母親。”保鏢的聲音毫無感情。

我渾身劇烈地一抖。

系統。

又是系統。

那四個字像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都能要了我媽的命。

我不得不妥協,顫抖着,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念念!念念啊!”

突然,客廳裏傳來一陣淒厲的哭喊聲。

我媽她不知道甚麼時候醒了,從樓上的客房裏爬了出來。她穿着單薄的病服,看到跪在暴雨中的我,瘋了一樣想要往門外衝。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念念身體弱,她會死的!”我媽哭得撕心裂肺,卻被兩個高大的保鏢死死地攔在玄關處。

她無力地癱倒在地毯上,只能拼命地朝着陸時衍的方向爬去,毫無尊嚴地抓着他的褲腳,苦苦哀求:“時衍......阿衍!求求你了,放過念念吧!當年是阿姨不好,千錯萬錯都是阿姨的錯,不關念唸的事啊!要罰就罰我,我替她跪,我甚麼都願意做!”

陸時衍垂眸,瞥了一眼抓着自己褲腳的那隻乾枯的手。

曾幾何時,這雙手也曾在深夜裏,溫柔地摸着他的額頭,在他高燒不退時守了他三天三夜。

可現在,他的眼底只有厭惡。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玄關處,拿起了牆上的對講喇叭。

喇叭經過電流的放大,將他殘酷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暴雨中我的耳邊:

“蘇念。求我。只要你現在開口求我,說你錯了,說你以後再也不敢想着逃跑,我就讓你起來,也讓你媽去休息。”

我跪在冷水坑裏,雨水混着淚水,不斷地順着臉頰往下掉。

我知道我媽的身體,她的肺早就壞了,根本經不起這樣的刺激。

看着客廳裏那個幾乎要趴在地上、痛哭不止的孱弱身影,我的心防在這一瞬間,徹底崩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帶着滿腔的屈辱與絕望,顫抖着開口。

“我求你......陸時衍,放過我們吧......我錯了......我再也不跑了......”

“晚了。”陸時衍關掉喇叭前,留下了冰冷的八個字,“賭約輸了,再跪三個小時。”

溫瑤在客廳裏得意地尖叫起來,笑聲穿透玻璃,比窗外的雷聲還要刺耳。

自那場暴雨之後,我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了三天三夜。

可陸時衍並沒有因爲我生病就收手,相反,溫瑤的胃口被徹底喂大了,刁難和痛苦時時刻刻充斥在我和我媽的生活裏。

我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溫瑤是個瘋子,陸時衍是個變態,如果繼續硬碰硬,我媽根本活不到三個月後系統任務結束的那一天。

這天黃昏,陸時衍深夜回到別墅。

推開門,迎接他的是滿屋子溫馨的燈光,以及廚房裏飄出來的、淡淡的雞湯香味。

“又在玩甚麼把戲?”他走過來,語氣依舊冷漠。

我關掉火,端着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走到他面前。

“沒甚麼,只是想通了。”我自嘲地笑了笑,聲音輕柔,

“陸時衍,以前是我和我媽不對,我們不該瞞着你係統的存在。但這三年,該還得債,我們也還得差不多了吧?”

我把湯碗遞到他手裏,主動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

將臉貼在他冰冷的胸膛上:

“只要你別再讓溫瑤去折磨我媽,我可以一直陪着你。你不是想要我俯首帖耳嗎?以後,我滿足你所有的要求。哪怕......你一輩子不放我們走,也可以。”

陸時衍徹底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牆上的古董鍾滴答滴答地走了幾十下。

突然,他一把扣住我的肩膀,把我從他懷裏拉出來。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

“你就這麼想保護你媽?”

“是。”我直視着他,眼神沒有一絲躲閃,

“我媽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只要她能活着,我甚麼都可以不要。”

“好。”他語氣生硬,欲蓋彌彰地轉過頭去不看我,“我可以不再讓溫瑤去爲難你媽。明天我就讓人把她送去最好的私人醫院療養。”

“但是,蘇念,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永遠不準離開我。不準再想着去完成甚麼見鬼的系統任務,更不準想着......脫離這個世界。如果你敢跑,哪怕是追到地獄,我也一定會把你抓回來。”

我垂下眼瞼,遮住眼底那一抹冰冷決絕的嘲弄,乖順地溫順點頭:“好,我答應你。我再也不跑了。”

陸時衍似乎終於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緊繃的肌肉都放鬆了下來。但他依舊沒有徹底放下戒心,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轉身走進了書房。

陸時衍,你以爲你贏了嗎?

三年期限到了的時候,就留你一個人在這本書裏,守着你的偏執和瘋狂,慢慢下地獄吧。

距離三年的最後期限,還剩最後三天。

只要再熬三天......只要再熬最後七十二個小時......

然而我萬萬沒有想到,溫瑤會變成那個最大的變數。

她害怕陸時衍徹底拋棄她,買通了醫院的護士,偷偷把我媽從療養院裏綁架了。

“蘇念!你給老子聽着!”

手機裏,溫瑤的聲音尖銳而癲狂,伴隨着呼呼的風聲,顯得格外恐怖:

“讓陸時衍帶五個億的現金來西郊的廢棄鋼廠!不然,我就把你這個要死不活的老孃從頂樓扔下去!反正老子也活不成了,拉個墊背的也不虧!”

掛斷電話的那一瞬間,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我瘋了一樣衝進陸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毫無尊嚴地撲倒在陸時衍的辦公桌前,死死地抓着他的西裝褲腳,哭得撕心裂肺:“陸時衍!救救我媽!溫瑤把我媽綁架了!她在西郊鋼廠!求求你救救她!”

黑色邁巴赫在暴雨中的高架橋上開出了近兩百碼的時速,像一頭憤怒的巨獸,瘋狂地朝着西郊鋼廠咆哮而去。

廢棄鋼廠的頂樓,狂風呼嘯。

溫瑤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死死地抵在我媽的脖子上。我媽因爲兩天的折磨,已經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軟綿綿地癱在地上。

她一邊瘋狂地揮舞着手裏的水果刀,一邊揪着我媽的衣服往後退。

“不要!!”我目眥欲裂,爆發出平生最大的力氣想要衝過去。

可就在那一秒,溫瑤在慌亂中,腳下一滑。她在摔倒的同時,死死地揪住了我媽的衣領,帶着我媽,一起從那段沒有護欄的、高達十幾米的廢棄水泥樓梯上,狠狠地滾了下去!

我坐在冰冷的血水裏,整個人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陸時衍,是你害死了她。

如果不是你爲了滿足你那病態的自尊心和佔有慾,找來溫瑤玩甚麼真人賭約,我媽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悽風苦雨裏,系統的提示音,在我的腦海中突兀地響了起來:

【系統判定:主線任務失敗。】

【同時宿主可選擇1:繼續留在本世界。用任何手段報復陸時衍以及所有相關人員,直到你滿意爲止。2:領取十億人民幣獎金,立刻啓動脫離程序,回歸現實世界。同時,系統將額外補償你十年的個人壽命。】

留在世界復仇?

我看着鏡子裏自己那張因爲常年折磨而顯得形同枯槁、沒有一絲生氣的臉,自嘲地笑了一聲。

陸時衍在這個世界的勢力根深蒂固,跟這樣一個瘋子、變態繼續糾纏下去,除了把我自己的後半生也徹底搭進去,還有甚麼意義?

“我選二,脫離世界。”我在腦海中,一字一頓,毫無猶豫地答道。

【叮!選擇確認。】

【最終脫離程序將在五分鐘後正式啓動。請宿主做好準備。】

陸時衍見我安靜坐在那裏像一隻木偶,手足無措的靠近我“念念,對不起,我......”

“陸時衍。”我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平靜得像是一面沒有風的湖水。

我緩緩地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陸時衍,我媽死了。你以爲系統還能留住我嗎?。”

系統的脫離電流已經開始在我的四肢百骸裏遊走,我的手指開始變得麻木,眼前的視線也開始出現重影。

我勾起脣角,露出了這三年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解脫的微笑:

“今天,我就以這種方式,徹底離開你,離開這個讓我作嘔的鬼地方。陸時衍,生生世世,我們都別再見了。”

說完,我咬緊牙關,舉起手中的水果刀,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對着自己的心臟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毫無徵兆地在我的腦海中炸響!

【警告!警告!檢測到核心底層數據異常!】

【任務者二號生命體徵出現微弱波動!並非真正死亡!其軀體正被原著主線劇情進行強制修復!檢測到本世界正在發生未知邏輯重組!宿主一號請立刻停止脫離程序!重複,請立刻停止脫離程序,重新做出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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