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卻只是看着我,眉頭微微壓低,似乎完全沒有明白我的意思。
罷了。
事情點透了彼此都尷尬。我搖搖頭,趁着電梯停下來,大步走了出去。好在,他沒有追過來。
才坐到位置上,江華就湊了過來,“你說最近是怎麼了?總覺得乾總來公司頻繁了,他以前大半年都難得見上一回呢。”
我只嗯了一聲,無心去答她的問題。短短的一個早上,發生了太多問題,太多衝擊,+我根本還沒轉過彎來。
乾程,到底爲甚麼要幫我,爲了幫我,連自己妻子都不顧,把小姨子的信息透露給我。這個問題困擾着我,讓我十分頭痛。
如果他們夫妻關係不好也就罷了,可我親眼見過兩人的親熱鏡頭,這種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因爲在新的團隊組建之前,我必須把手頭的工作做完,所以依然呆在原來的小組裏。江華聳了聳肩膀,轉頭去看另一位同事,“洛青蓮,昨晚勾到老闆了嗎?”
洛青蓮,就是昨晚主動坐在乾程身邊的那位平日裏高冷的同事。方華問得直接,洛青蓮的臉直接綠掉,卻把目光投在了我身上,“幹嘛問我呢?難道想勾老闆的只有我一個嗎?”
不知道爲甚麼,我總覺得她目光裏有種挑釁的味道。
“想勾老闆的是不是隻有你一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最直接,最生猛。”方華做了回答,眼睛閃了幾閃,是對她的不屑。
洛青蓮重重地哼了一聲,扭着穿了小短裙的屁股就離開了。
“看她那樣子,裙子短得都快露屁股了,大秋天的,不怕冷死!”方華一臉看不慣的樣子,“她剛剛來的時候穿的可不是這套,分明是才換的,準是知道老闆來了,還想勾、引人家。”
我並不喜歡方華的八卦,而且還是圍繞乾程展開,隨意地嗯了幾聲,假借去接熱水,避開了她的荼毒。
茶水間裏,洛青蓮也在。看到我,臉色多變,最後揚起了陰陽怪氣的笑,“小琴,說起來,咱們這些女孩子裏,最有心機的是你啊。你看你,前腳剛離婚,後腳就勾搭上老闆了。能不能透露透露,你是用甚麼方法勾是他的?”
我的臉變了色,“洛青蓮,東西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
“我亂講了嗎?”洛青蓮一下子梗子了脖子,“昨晚上我都看到了,是老闆抱着你走的,你們之間沒點甚麼,他能抱你?”
我一下子僵在了那裏。
昨晚的我雖然喝醉了,但被乾程抱過卻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只是普通同事,他可以選擇扶你,揹你,而不是這麼曖昧的公主抱!更何況,他一個高高在上的老闆,爲甚麼要來關心你!”洛青蓮見我不語,越發認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說起話來底氣十足。
我只覺得頭痛難忍。
“你想錯了,我跟他老婆認識,他看在他老婆的面子上纔不忍我喝醉了一個人在外頭亂蕩的。”
“他有老婆了?”我這句話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洛青蓮的臉都泛起了灰,顯然他有老婆這件事打擊到了她。就連我走出去,她都沒有了反應。
回到辦公桌前,我的思緒分外凌亂。乾程有老婆了,我不該再跟他有所往來,但我欠他的人情,總要有個了斷。先是幫我查陷害我的人,後幫我照顧阿肆,昨晚還給了我報仇的機會,這些恩情堆在一起,快把我壓死了。
想來想去,都沒有甚麼好拿出來回報他的,最後我想,還是請他喫飯吧。用錢買得到的東西,他都可以自己買,而且我也沒有那麼多錢去迎合他的品味,唯有親手做頓飯喫,除了我自己,別人替不來,他就算用錢也買不到,還能表現出誠意來。
想清楚這件事,我特意給他發了條信息,說是請他喫飯。生怕他誤會,特意說清楚,是爲了感謝他。
他沒有耽擱太久就回了信息,應了個好,然後發了一串地址。那是他住的地方,我去過幾次了。他甚麼意思,讓我到他家裏去做飯喫嗎?
我本來是要拒絕的,但想想,自己家裏那麼窄,哪裏容得下他這尊大神,他去那兒也不會習慣,不如將就他,去他家好了。
下班的時候,我特意去買了菜,自己坐車去了他的住處。那兒沒有直達的公交,我只能割肉打的去,花了不少錢。
到達時,他還沒有回來,我只好坐在廊下等。昨晚忙活了一晚上,我幾乎沒有睡甚麼覺,白天又被工作圍着,這會兒坐下方覺得筋疲力盡,睏意襲來,眼皮子都打架了。
儘管我努力地支撐着自己不要打瞌睡,還是倚着牆角睡了過去。
我醒來時,天已全黑,只是背部靠着的不再是又冷又硬的牆壁,竟十分柔軟。我試着撞了撞,彈性十足,透過微弱的光芒,我發現自己躺在牀上。
這個意識讓我一屁股坐了起來,迅速扭開燈。燈光一亮,照出了房間裏的擺設,可不就是乾爺的臥室?就在這張牀上,我差點和他發生實質性的關係,雖然因爲我的緊張他放過了我,但我們還是甜蜜地相擁了一夜。
而且昨晚,我也是從這張牀上醉酒醒來的。最近,跟這張牀真是有緣啊。只是,我今天是怎麼進來的?難道乾程回來了,把我抱了進來?如果是這樣,我該睡得有多死,連他抱我都不知道?
我慢慢滑下地,走了出去。外頭的廳裏亮着燈,明亮璀璨的光芒刺得我一陣恍惚,轉臉時卻看到開放式廚房裏有個人在忙碌。那人背對着我,有着寬厚的肩膀,挺實的後背,窄腰長腿,可不就是程乾?
他微微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臂,手握鏟子正在炒菜,這麼平凡普通的動作,落在他那兒卻分外高貴。我嚇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堂堂的大老闆,竟然親自下廚?
而我更意識到一個問題,今天本該我請他喫飯的。我急急跑了過去,“我來吧。”
他略略抬手,避過了我的手。他這一抬,我幾乎整個身子都被包到了他的範圍之內,甚至可以感知到他的溫度。我窘得紅了臉,卻聽得他說,“還是我來吧。”
“那怎麼行,我請客的。”哪裏有讓他動手的道理。
“這次我請,你下次再請吧。”他四兩撥千斤,我卻苦了一張臉。下次還見面?我本來是想謝過他後,各走各路,哪裏還會跟他有再在一起的機會。
但他已經利落地抄起鏟子把菜盛進了盤子裏,朝我點點下巴,“送桌上去。”我只能乖乖地端着盤子去了飯廳。飯廳的桌子上,已經擺了兩個菜。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裏的盤子放到桌上,看着那三盤色澤鮮豔,香氣撲血的菜,心頭一陣恍惚。有多久沒人給我做過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