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頂着兩個黑眼圈，提前半小時到了公司。
王津的辦公室門緊閉，我便先去茶水間衝咖啡。
剛端起杯子，就聽見張蔓和另一個同事在角落裏竊竊私語。
「那個林驚瓷，還真熬了一通宵？我剛看她座位上的燈還亮着。」
「沒辦法，誰讓她得罪了王總監呢。不過蔓姐你也是，幹嘛把鍋甩給她啊，一個小姑娘，挺可憐的。」
張蔓輕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可憐？這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她一個沒背景沒能力的實習生，空降到我們項目組，本來就是來佔便宜的。我不給她點教訓，她還真以爲自己是天選之女了？」
「再說了，那個數據本來就模棱兩可，是誰的責任說不清。她自己蠢，不會檢查，怪得了誰？」
「也是，職場就是這樣，優勝劣汰。」
我端着咖啡，面無表情地從她們身邊走過。
張蔓看到我，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溫柔和善的模樣。
「驚瓷，早啊。昨晚弄到很晚吧？辛苦了。」
「不辛苦，學到了很多東西。」我淡淡地回應。
八點五十五分，王津黑着臉走進辦公室。
他徑直走到我的工位，用命令的口吻說：「東西呢？」
「在您桌面的共享文件夾裏，王總監。」我回答。
他回到自己辦公室，幾分鐘後，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響了，是讓我進去。
我推門而入，王津正靠在老闆椅上，審視着屏幕上的PPT。
「算你還算聽話。」他滾動着鼠標，似乎還算滿意，「這次就算了，下次再出這種問題，你直接給我滾蛋。」
「是。」
「行了，出去吧。對了，今天下午和甲方的彙報會，你不用參加了，在外面給大家訂好咖啡，別再出甚麼岔子。」他揮揮手，像打發一隻蒼蠅。
他這是既要用我的勞動成果，又要將我徹底排除在覈心圈之外。
我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王津突然叫住我。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眼神裏帶着一絲探究和警告。
「林驚瓷，我不管你是甚麼背景進來的。在這個組裏，我纔是老大。讓你做甚麼，你就得做甚麼。別耍小聰明，懂嗎？」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裏面充滿了對權力的迷戀和對下屬的輕蔑。
「懂了。」我平靜地回答。
走出辦公室，我看到張蔓對我投來一個勝利的微笑。
不遠處的沈川，則皺緊了眉頭。
我回到自己的座位，點開了另一個文件夾。
那是「旭日計劃優化方案」。
我算着時間，將這份文件，用匿名郵箱，發給了這次彙報會的甲方負責人，也是我爸的一位老朋友，陳叔叔。
郵件正文只有一句話：
「一份可能更有價值的參考方案，預祝合作愉快。」
王津，張蔓，你們的表演，該落幕了。
下午兩點，會議室裏氣氛緊張。
王津意氣風發地站在投影幕前，用他那富有煽動性的語調，講述着「旭日計劃」的宏偉藍圖。
張蔓作爲副手，在他旁邊適時地補充、微笑，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
而我，則按照王津的「指示」，在辦公區整理下午茶訂單。
「一份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蔓姐要燕麥拿鐵，半糖。」
「王總監還是老樣子，雙份濃縮。」
我一邊記錄，一邊用手機連接着會議室的監控。
沒錯，這棟大樓都是我家的產業，我想看哪個角落的實時監控，只需要一個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