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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堂妹故意撞進冰窟窿後。
廠長兒子和知青隊長以爲我在爭風喫醋。
站在岸邊袖手旁觀,直到路過的老鄉把我拉上來。
我燒成肺炎。
卻被家裏塞上一張車票,連夜送去了大西北的農場。
「等鷺鷺在城裏安頓好了,我們再託人給你辦病退,省得你總和她鬧不合。」
後來,我在大西北種了三年的樹。
恢復高考那年,我往家裏拍了封電報。
弟弟連夜買票趕來西北探親。
「你還有完沒完,白鷺姐剛和廠長兒子扯了證,你現在發電報,是不是還想着回城裏糾纏人家。」
「咱們家的臉都被你丟到大西北來了!」
我擦了擦手,連眼皮都沒抬。
「可電報裏沒說回城的事啊,我說的是我考上首都的大學了。」
「當初你們說我考上大學就給我出二十塊當學費,學費呢?」
弟弟的臉色瞬間僵住。
「考上大學,就憑你?」
反應過來後,蘇明冷笑出聲。
「蘇月,你撒謊也找個靠譜的理由。」
「白鷺姐從小成績就比你好,連她今年都沒考上,你能考上首都的大學?」
「你故意趕在她和周哥領證的日子拍電報,不就是想噁心人嗎!」
我放下手裏的鐵鍬,拿毛巾擦掉脖子上的沙土。
西北的黃沙吹了三年。
我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家裏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受氣包了。
「蘇明,腦子有病就去治。」
「錄取通知書在農場場長辦公室鎖着,明天一早我就去拿。」
「當年爸親口承諾過,只要家裏誰能考上大學,砸鍋賣鐵也給湊二十塊錢學費和路費。」
我走到他面前,攤開手。
「拿錢。」
蘇明被我冷漠的態度噎住了。
他四下張望。
眼神掃過我住的這間簡陋的土坯房。
我的牀鋪疊得整整齊齊,桌上全是用過的草稿紙和翻爛的高中課本。
蘇明眼神怔了怔,語氣依舊強硬。
「拿甚麼錢,家裏爲了給白鷺姐辦婚事,早就沒錢了!」
「她嫁進廠長家,那是咱們全家的榮耀。」
「你老老實實待在西北種樹,別回城裏添亂,爸媽還能當有你這個女兒。」
我直接氣笑了。
「她蘇白鷺一個外人結婚,爸媽掏空家底給她辦嫁妝。」
「我這個親生女兒考上首都的大學,反倒一分錢不給。」
「他們還有把我當女兒嗎?」
蘇明被我說的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土房的門被推開。
我的結對同事陸錚走進來。
他穿着藍色工作服,手裏拎着一包剛修好的拖拉機零件。
「蘇月,車票買好了。」
他一進門,就把一張火車票放在桌上。
「明天一早的臥鋪,直接回城轉檔口。」
蘇明轉頭打量陸錚,眼神裏充滿鄙夷。
「蘇月,這就是你在西北找的野男人?怪不得鬧着要錢,你是想拿我們家的錢養這個窮光蛋吧。」
陸錚看都沒看蘇明一眼。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平靜。
「需要我把他扔出去嗎?」
我搖搖頭,上前一步,揪住蘇明的衣領,直接將他整個人拽到門外。
蘇明養尊處優慣了,根本掙脫不開我這三年幹農活練出來的力氣。
「滾回城裏告訴蘇守義和李秀雲。」
我盯着蘇明的眼睛。
「明晚我會準時到家,把我的戶口本和二十塊錢準備好。」
「敢少一分,我就去機械廠的廣播站,給全廠職工講講咱們家的光榮事蹟。」
蘇明踉蹌着後退幾步。
惱羞成怒之餘,還想衝上來和我理論。
卻在看到我身後站着的陸錚後,又默默地退了回去。
最後,狼狽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