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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沈遇舟後排找了個空位坐下。
同桌趴在桌子上，頭上蓋着一件黑色外套，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對這個座位避之不及。
我正奇怪呢，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中間的界線。
原本趴着的人猛地掀開外套，一腳踹在我的椅子上。
我連人帶椅子往後滑出去半米。
這不是剛纔在辦公室門口遇見的陸霜嗎？
現在的她，好像換了一個人。
雙眼滿是紅血絲，眼神透着狂躁的戾氣。
「滾遠點，別吵我睡覺！」
周圍的同學紛紛倒吸冷氣。
「完了，陸老大重度失眠，誰吵醒她誰就得進醫務室。」
陸霜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字典，作勢就要往地上砸。
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住那本字典。
陸霜眼神一寒，手腕發力就要甩開我。
我力氣沒她大，但我嗓門大。
「陸霜，你偷着樂吧！」
陸霜的動作硬生生卡住了。
她咬牙切齒地盯着我。
「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
我站起身，直視她充滿紅血絲的眼睛。
「你這不是脾氣差，你這是聲學測試大師！」
「大家聽好，陸老大爲甚麼對聲音這麼敏感？因爲她的大腦正在進行極度精密的信息處理！凡人的噪音干擾了她的腦電波運轉。」
「她砸東西，那是爲了重塑教室的磁場。這是物理學和玄學的完美結合啊！」
空氣驟然安靜。
連打撲克的人都忘記了出牌，喃喃道。
「還......還能這麼扯？」
陸霜緊緊捏着字典，胸口劇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我湊近她，極其真誠地發問。
「老大，你能不能教教我？我最近剛好想研究一下環境風水學。」
陸霜的火氣被我這通胡說八道徹底打散了。
她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我，最後煩躁地把字典扔回桌上。
「神經病！」
她重新趴回桌子上，用外套矇住頭。
但這一次，她把自己的桌子往牆邊挪了挪，給我空出了更大的位置。
我心安理得地把椅子拉回來，坐下開始整理書包。
沈遇舟轉過頭，隔着口罩小聲對我說。
「你膽子真大，陸霜可是把隔壁班男生打斷過兩根肋骨的人。」
我拆開他送的消毒溼巾擦桌子，認真回覆。
「謠言止於智者，好端端的，我們陸老大打他做甚麼？那男生肯定是做了甚麼傷天害理的事。」
趴在桌上的陸霜身體不可察覺地僵了一下。
我沒理會，繼續擦桌子。
這個世界哪有那麼多天生的壞人。
不過是豎起滿身尖刺來保護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