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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投胎時,判官在生死簿上劃掉了我的名字。
“你生前沒交滿社保,按地府規定,不能轉生。”
我指着VIP通道里左擁右抱的老闆:
“是他,拖欠了半年工資連夜跑路。”
“我們半夜趕回公司討薪,被他僱的人活活打死。”
“憑甚麼他能投胎去富貴人家,我就不行?”
判官冷哼一聲,將金.元寶塞進袖口:
“爲甚麼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這麼多年努力工作了嗎?”
“人家燒了十億冥幣,你是哪來的窮鬼,也配跟他比?”
“生前是個底層廢物,死後還想翻天?給我打入十八層地獄。”
老闆得意地衝我吐了口唾沫:
“窮鬼,下輩子接着給我當牛做馬吧。”
我被打得魂體破碎,絕望地趴在地上。
可後來,判官卻嚇尿了褲子,跪在油鍋前求我去投胎。
......
“姜鳶,你膽子不小啊,敢在地府擾亂秩序。”
“不知道這地府,是判官大人說了算麼?”
鬼差用哭喪棒砸了我好幾下。
還順手丟給我一張印着“十八層地獄候審”的黑白票據。
“快把這窮鬼拖遠點,一身晦氣,別髒了我的富貴胎。”
老闆瞥了我一眼,衝鬼差連連擺手。
鬼差立馬點頭哈腰的:
“周善人您放心,馬上處理。”
我攥住候審票,不甘質問:
“明明是他周啓明,惡意斷繳社保,還拖欠我的血汗錢,憑甚麼全算我頭上?”
判官崔嵩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慢翻動生死簿。
“地府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你陽壽盡時,確實斷繳了半年社保,這就不符合轉生條件。”
他滿臉不屑地說:
“再說了,老闆不給你交,你自己可以補繳啊。”
“自己不努力,怪得了誰?”
他走過來,用勾魂筆點我額頭。
“底層魂就該學會認命。”
“活着的時候怨公司,死了還想怨地府,你這種刺頭,到哪都不安分。”
我狠狠瞪着他,卻看到周啓明大步走過來。
“知道我有多少功德嗎?”
“你害了我這種大善人,還想重新做人?”
他一腳踢在我肩膀上。
“你們這些底層垃圾,死了還想擋我的路?”
我氣得魂體發抖:
“你那也叫功德?”
“用我們的工資,買你的名聲,做得一手好買賣。”
周啓明笑意更濃,整了整衣領,說道:
“工資可以欠,但面子不能欠。”
“人情世故都不懂,活該下地獄。”
這時,幾個同事被鬼差拖了過來。
阿梅哭着撲到崔嵩腳邊,拼命磕頭。
“判官大人,求求您查清楚。”
“周扒皮欠了我們半年工資,那是我女兒的救命錢啊。”
崔嵩臉色一沉,祭出勾魂筆。
“你們也想跟姜鳶一起鬧事是不是?”
“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裏,誰再敢幫她,按惡意討薪處理。”
“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延後投胎三十年,打入苦役司服刑。”
這話一出,阿梅頓時止住了哭泣。
幾個同事也被嚇得連連後退,低着頭不敢吭聲。
崔嵩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示意鬼差拿來一份文書。
“趕緊把字簽了。”
我扭頭看過去,竟然是一份自願放棄社保的聲明。
日期是半年前,還加蓋了公章。
崔嵩示意鬼差,抓着我的手,往印泥上按。
“只要你承認,生前是自願不要社保的,我就開恩,給你留個畜生胎。”
“不然,你可得入十八層地獄,下油鍋了。”
我拼命掙脫他的手,質問道:
“你們這麼做,就不怕閻王怪罪嗎?”
崔嵩臉色微變,瞳孔瑟縮了一下。
但很快,又揚起了笑臉。
“閻王早就閉關清修去了,你這種小鬼,等不到他醒來的那天了。”
“給我按住她,讓她畫押。”
兩個鬼差扣住我肩膀,按着我的手往下壓。
我掙扎着,用手腕磨爛紙張。
周啓明忽然俯下身,湊到我耳邊,壓低了聲音。
“你以爲死了就能告倒我?”
“姜鳶,你媽現在也在替你討公道,到處遞狀子呢。”
“你就繼續耗着,你猜,她那副老骨頭,還能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