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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還想再勸我趕緊離開,我卻飛速打過去幾句話。
【你忘了嗎?沈漫寧當初爲甚麼學法?】
【不是爲了站在法庭上被人誇一句厲害。】
【是因爲我們見過太多無處申冤的人。】
【如今不公落到自己頭上,就要臨陣脫逃嗎?】
【我做不到。】
這一次,對面沉默許久,只發來【我陪你】三個字。
我重新發動車子。
剛到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女人歡快的笑聲。
推開門,看見江鈴月坐在沙發上,穿着宋臨洲的寬大T恤做睡衣。
而平日從不做任何家務的宋臨洲,正站在茶几旁,彎腰給她倒水。
聽見開門聲,他動作一僵。
下一秒,卻立刻放下杯子,先大步朝我走來。
“漫寧,你回來了。”
他一把將我抱進懷裏,聲音裏滿是心疼和焦急。
“庭上的事我都聽說了。”
“你別怕,我相信你。無論外面的人怎麼說,我都站在你這邊。”
他的手輕輕拍着我的背。
熟稔,溫柔,像極了從前每一次我委屈時,他安慰我的模樣。
要不是我親眼見過他把江鈴月抱在懷裏。
要不是我親耳聽見他說,要讓我身敗名裂,只能乖乖靠他養活。
我大概真的會在這一刻崩潰地抱住他。
可現在,我只是垂下眼,任由他抱着。
“好啊。”
“那你一定要幫我。”
“我們一起把真相查出來,讓陷害我的人付出代價,好不好?”
宋臨洲的身體僵了一瞬,沒有接我的話。
反倒像是這纔想起客廳裏還有個人似的,鬆開我,回頭看向江鈴月。
“對了,漫寧,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
“她就是江鈴月。”
“她剛離婚,暫時沒地方去,我就讓她先在我們家住幾天。”
“你看怎麼樣?”
他說是問我。
可我抬眼一掃,就知道他根本沒打算徵求我的意見。
客房門半開着。
裏面鋪着嶄新的牀上四件套。
洗手檯上擺着未拆封的牙刷、毛巾和護膚品。
甚至連沙發旁的紙袋裏,都露出幾件女士內衣的吊牌。
平日裏連外賣盒都總忘記順手扔掉的男人,竟能細心到這個地步。
江鈴月也站起身,怯生生地看着我。
“沈律師,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臨洲說你人很好,不會介意的。”
小鹿般的眼睛含着膽怯,說出的話也小心翼翼,
可她又偏偏穿着宋臨洲的T恤,露出鎖骨處令人遐想的曖昧紅痕。
我懶得應對她宣示主權的伎倆,淡淡收回視線。
“我累了。有甚麼事,明天再說。”
說完,我轉身要回房。
宋臨洲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漫寧,鈴月還沒喫晚飯。”
我抬頭看他。
他像是沒察覺我的目光有多冷,繼續道:“她一直聽我說你做飯好喫,今天又折騰了一天,剛好想嚐嚐你的手藝。”
我幾乎氣笑了。
我今天在法庭上被人當衆污衊。
被記者堵着辱罵,被全網罵成吸血的惡毒律師。
而他,親手把我推下深淵的人,現在竟要我給罪魁禍首做飯。
“宋臨洲。”
我一字一句問,“你覺得合適嗎?”
他皺了皺眉。
“只是做頓飯而已,你沒必要這麼敏感。”
“鈴月是客人。最基本的待客之道,你總該有吧?”
江鈴月立刻低下頭。
“算了臨洲,沈律師今天心情不好,我不喫也沒關係的。”
她越這麼說,宋臨洲臉色越冷。
“漫寧,別讓我難堪。”
我靜靜看着他。
“我不做。”
話音落下,客廳裏安靜了一瞬。
宋臨洲盯着我,眼底終於露出一點不耐。
“你現在的處境,還要跟我鬧脾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