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爲了拒婚,嫡姐假扮成下人意圖溜出侯府。

侯爺發現後,把她綁了丟進祠堂。

罰跪三日,她依然昂首挺胸,不肯服軟。

並高聲大喊:“女子要獨立自強!”

我和嫡姐先後穿來這個朝代。

她前世是豪門獨生女,我是她家司機的女兒,只是個牛馬社畜。

她因爲開豪車超速,車毀身亡。

而我因爲兼了三份職,打工時過勞猝死。

這一世,我再也不想再做牛馬。

我找到南陽侯。

“父親,既然姐姐不肯嫁,就讓我來替她吧。”

“雖說我是庶女,可我也是南陽侯的女兒。”

“只要我生下孩子,南陽侯府和三皇子的盟約,就牢不可破。”

1

三皇子那邊很快傳信,同意換親。

可由於我的庶出身份,他只能娶我做側妃。

我立刻開始籌備嫁妝,務求豐厚體面。

喬姝玉罰期結束,從祠堂出來後,對着我嗤之以鼻。

“你明明也是後世穿來的,思想卻這麼落伍!”

“難道除了嫁給男人,當個被剝削的生育機器,就沒別的出路了嗎!”

我垂着頭,老老實實認下她的批判。

“姐姐,你穿越前就是豪門千金,海外名學畢業,一回國就在家族企業當經理,當然見識廣能力強。”

“可我跟你不一樣,我從高中起就四處打工,連大學都沒考上,沒文化沒能力,除了嫁人,我實在找不出別的活路。”

聽了我的奉承,喬姝玉十分得意。

“等我用後世的知識,降維打擊,在這個朝代建起商業王國,說不定哪天心情好,就讓你跟着我混了。”

我笑了,一臉誠懇:“那先謝過姐姐,祝你心想事成。”

可轉過身去,笑意收斂。

我心裏清楚,這可是個封建皇權的年代。

哪怕運氣好,賺了再多錢財,在權勢面前,都不值一提。

夏朝有十多位皇子公主,但在民間頗有聲勢的,只有兩位皇子。

大皇子是當朝太子,可坊間都傳,他是個絕嗣太子。

第二位,就是南陽侯支持的三皇子。

畢竟,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太子,根本沒有未來。

古時候最牢固的盟約,從來都是婚姻和孩子。

這一世,我再也不想做悲催的底層牛馬了。

婚姻是豪賭,卻更是一場命運的轉機。

......

自從與三皇子的婚事確定下來後,從前從不主動搭理我的大哥,也開始主動找我說話。

他以前,可是把與他同出一母的喬姝玉,恨不得寵上天的。

“姝月妹妹,等你嫁給三皇子後,你可就成了我們與三皇子盟約的紐帶。”

“大哥再爲你多添些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出嫁。”

“多謝大哥,我一定盡力爭取三皇子的青睞。”

他送了我一套赤金頭面。

按後世的金價計算,起碼價值過百萬。

我連打三份工,就是十年也不一定能存下來這個數。

原來這就是出身豪門的滋味,沉甸甸的,卻讓人格外安心。

喬姝玉晃進我的閨房,隨手拿起那套赤金頭面。

她輕嗤一聲,“切,古時候的黃金首飾做工也就這樣,還不如爸爸在拍賣會給我拍下的皇冠好看。”

她說的那個皇冠,我是知道的。

那場拍賣會結束後,是我那在她家做司機的爸爸送她回家的。

路上,因爲有人別車,而踩下急剎車。

卻把盒子裏的皇冠撞掉了一顆鑽石。

一顆毫米不到的碎鑽,她張嘴就要我父親賠她五十萬。

父親拿不出錢,只能跪下求她。

後來,甚至帶着我一起去她的富豪父親面前求情。

我們一起磕了上百個響頭,頭破血流。

尊嚴被踩在腳下,生生碾碎了。

才終於換來她的原諒。

那次之後,父親的身體大不如前。

我從此恨透了她。

可底層牛馬在富人面前,是沒有尊嚴的。

......

三皇子蕭衍,訂婚後被皇上封做靖王。

我出嫁時,他沒有親自迎親。

畢竟只是個側妃之位,他這也是在敲打南陽侯府。

別得意忘形,也別得寸進尺。

喬姝玉滿臉鄙夷地看着代替蕭衍迎親的太監,湊到我耳邊嘲笑譏諷。

“你啊你,上輩子出生在窮人家,一輩子只能當牛馬。”

“這輩子運氣是好了,出生在侯府,可也選擇能嫁給封建男人當小老婆,真是丟盡了我們覺醒女性的臉。”

我死死咬着舌尖,面上卻平靜,隱忍恭順道:

“姐姐,我是真心祝願你心想事成,成爲你心中的獨立自強大女人。”

“妹妹以後可等着沾你的光呢。”

2

新婚之夜,蓋頭被掀起,我才第一次看清了三皇子靖王的模樣。

他輪廓冷硬,肩寬背闊。

聽說他手握兵權,自然沾過人血也背過人命。

蕭衍將我按在喜榻上,扯碎了我的嫁衣。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甚至聞見了到他指尖淡淡的鐵鏽味。

冷硬的嗓音貼着後頸傳來:

“喬姝月,本王娶你,只爲生下子嗣,好穩固與南陽侯府的盟約。”

“別存着不該有的念想。”

我把臉埋進錦被裏,“王爺,臣妾明白的。”

沒有半分溫柔,更沒有一絲安撫,他像頭失控的猛獸般對我。

他既不愛我,也不尊我。

娶我,只因我是南陽侯之女,只因我能生能養。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淚水還是滲進了豔紅的牀單裏。

往後在王府的日子,不算難熬。

我時不時帶着婢女隨從,上街置辦東西。

至少衣食住行,樣樣周全。

隔三差五,蕭衍會來我院裏例行公事。

他不懂憐惜,只有蠻橫的索取。

每次結束後我都要休養許久。

......

聽書喬姝玉在我出嫁後,大鬧了一場。

最後以死相逼,才成功搬出侯府。

拿着家裏給的銀錢,在京城做起了生意。

她用後世流行的配方,開了幾家果茶鋪,還有幫人化妝的鋪子。

名聲大噪,京中貴婦人擠破了頭。

她賺得金銀滿鉢,轉眼成了京城裏最出風頭的女老闆。

蕭衍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提起。

“你那位嫡姐果真是個奇女子,能想出這麼多新鮮花樣。”

“你與她雖不是一母所出,可也有一半相同的血脈,怎的如此乏味。”

每當這時候,我只是默默垂頭。

“王爺,我自小就不如姐姐聰慧,當然是比不過她的。”

沒多久,蕭衍便派人去南陽侯府再次提親,想娶喬姝玉進門。

喬姝玉高昂着下巴,當場回絕。

“王爺又如何?說了不嫁人,這輩子都不會嫁人!”

她抬着下巴,擺出一副獨立自主女強人的姿態。

我是清楚的。

蕭衍求娶她,根本不是因爲愛她。

只是,看上了她賺錢的本領。

爭儲奪嫡要花錢,拉攏朝臣也要花錢。

蕭衍愛的,只有他自己。

這一點,我該向他學習。

只要我生下嫡子,他將來就有可能成爲夏朝的天子。

而我,從前的打工牛馬。

就能翻身成爲這世上最尊貴的女人。

當在封建王朝,一個女人空有萬貫家財,卻沒有權勢庇護。

這喫人的世道,早晚要被生吞活剝。

我只需靜靜等着就好。

很快,喬姝玉又在京城開了家鋪子,這次賣的是服飾提包。

獨特的料子和款式,很快在京城貴女圈裏風靡。

我也帶着婢女去了她的鋪子。

望着她店裏那些,仿照後世製作的奢侈品包包和大牌女裝。

這一世,我眼都不眨就能買下十幾套。

我早已不是那個因爲賠不起一顆碎鑽,就不得不朝她磕頭下跪的司機女兒了。

嫡姐趾高氣昂地插着腰,“喬姝月,我這店裏的東西你可買不起。”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王府裏並不受寵。”

婢女春桃立刻站出來替我打抱不平。

“大小姐!您別忘了二小姐已經是側王妃了,您應該對王妃行禮纔對!”

嫡姐抬手就給了春桃一個耳光,厲聲罵道:

“一個下賤的奴婢,也敢來教育我?!”

我看着她眼底的鄙夷,徹底看透了她。

她一邊喊着女子要獨立要自強,卻一邊又打心底裏看不起出身底層的女人。

到底也是個只會喊口號的雙標人罷了。

這時,街上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來人是我的夫君,靖王蕭衍。

他騎在白馬上,盯着喬姝玉的眼神,不見柔情,倒像盯着待宰的獵物。

喬姝玉卻沒看出來,自顧自道:“王爺,就算你親自來求娶,我也不會答應的!”

“你不會懂我的!我喬姝玉這輩子,絕不會做困在後宅的小女人。”

“我有我的廣闊天地,我有我的壯志理想!”

蕭衍眯起了眼,冷笑一聲:“喬姝玉,希望你日後不會後悔。”

說完他揚鞭催馬,絕塵而去。

自始至終,他都沒看一眼站在旁邊的我。

喬姝玉覺得可笑,又覺得可憐。

“你活得可真窩囊,自己的夫君連正眼都懶得瞧你!”

“唉,畢竟前世也只是個司機的女兒罷了,我也不能指望你有甚麼思想!”

我垂着眼簾,心裏只想着,喬姝玉,來日方長。

我知道,蕭衍不會輕易放過她。

果然,才一週過去,出門採買的春桃慌忙跑回府:

“姑娘,大小姐不好了!”

3

喬姝玉的所有鋪面,全被查封。

家產抄沒充公,人也被抓進了大牢。

帶隊抄家的人背後,正是當朝太子。

我並不覺得意外。

這麼大一筆橫財,蕭衍眼饞,太子也不會放過。

只不過一個想把人收進後宅,慢慢榨取。

另一個,乾脆羅織罪名直接抄家。

這一回交鋒,蕭衍的動作遠不如太子乾脆利落。

南陽侯親自去東宮求情,卻連太子的面都沒見到。

誰讓他早就站隊了三皇子靖王,太子自然不會給他半分情面。

南陽侯府中,父親和大哥都愁眉不展。

“都是姝玉這個不懂事的丫頭自找的!”

“打從一年前落水醒過來,她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放着好好的嫡小姐不做,偏要拋頭露面開甚麼鋪子!”

我默默給南陽侯倒了杯茶,“父親,也別太傷神了。我這次回來,是想和您說我已經懷上王爺的子嗣了。”

父親猛地抬頭,愁雲一掃而空:

“這真是太好了!你這胎若是能平安生下男兒,將來他說不定......”

後面的話,他心照不宣地嚥了回去。

自從知道我有孕,蕭衍對我溫和了不少。

我心裏清楚,他在意的只是我肚子裏的孩子。

至於恃寵而驕這種事,我想都沒想過。

太子平白得了這麼大一筆錢,蕭衍心裏自然不甘。

奪嫡這條路,從來都是用銀子堆出來的。

於是沒過多久,王府裏就陸陸續續抬進了不少新人。

多數都是富商的女兒,家裏個個腰纏萬貫。

她們削尖了腦袋想爭着侍寢,盼着能給王爺生下一兒半女。

可她們不知道,進府的頭一天,蕭衍就已經讓人在她們的飲食裏下了絕子藥。

堂堂三皇子的血脈,豈能容這些卑賤的商賈之女玷污。

如今我懷着身孕,沒法伺候王爺,這些女人剛好替我擋了差事。

跟蕭衍同牀,絕不是甚麼愉快的事。

我有孕的消息傳到宮裏後,朝堂上的風向漸漸變了。

老皇帝似乎動了更換儲君的念頭。

南陽侯和大哥來王府的次數,也越來越頻繁。

大哥私下跟我說:“太子得知你懷孕後,受了不小的刺激。”

“姝月妹妹,你一定要護好自己和孩子。”

“大哥放心,我心裏有數。”

爲了安全,我一直待在府裏,甚少出門。

盯着我肚子的人太多了,不僅是太子的人,就連後宅的那些女人,也是虎視眈眈。

有人在我的飯菜裏下藥,有人在我的步輦上動手腳,還有人在我院子前撒了滑油......

陰招一個接一個,好在我早有防備。

蕭衍也給我不斷增添保護的人手,還藉着這個由頭,把那些富商女兒全都打發走了。

罪名正是謀害皇嗣,證據還擺得明明白白。

我再一次真切感受到了王爺的涼薄。

反正錢已經到手,這些女人,棄之毫不可惜。

懷孕快五個月的時候,太醫來診脈,確定我懷的是個男胎。

這下,太子一黨得到消息後,徹底慌了神。

直到這天,我正在後院湖邊散步。

在牢裏被關了半年的喬姝玉,竟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我震驚地眨了眨眼,不忘捂住肚子,警惕地往後退了退。

“你怎麼會在這裏?!”

王府一定有內鬼!

半年的牢獄生涯,早已磨平了她所有的棱角。

聽說她在牢裏遭了不少罪,被人欺辱過,還沒了兩個孩子。

她死死盯着我的肚子,眼裏滿是怨毒。

“喬姝月,你知不知道,你現在之所以過的這麼舒坦,全都是從我手裏搶走的。”

“憑甚麼我在牢裏受盡折磨,你卻在這裏安享榮華?!”

她猛地伸手一推,我整個人掉進結了冰的湖水裏。

“他說了,只要你和你肚子裏的孩子死了,我......”

後面的話我早已聽不清。

冰冷的湖水,將我徹底淹沒。

沉甸甸的肚子拽着我下墜,甚至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

可是我不想死!

誰能......來救救我......

4

就在我意識漸漸模糊,以爲將要葬身湖底時。

突然有人跳下水,將我拖上了岸。

是蕭衍。

他將我死死攬進溼漉漉的懷裏。

“把這個賤人給我拿下,先拖下去打她一百杖!”

“全府徹查!找出的奸細,通通給我砍了!”

喬姝玉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饒。

“王爺!求您饒我一命,我願意嫁給你了!我願意伺候您一輩子!”

“我也能生孩子!我生的孩子肯定比喬姝月生的聰明!我,我還能幫您賺銀子!賺花不完的——”

蕭衍沒等她說完,抬腳狠狠踹在她身上:“給我滾!”

十多個太醫慌忙從宮裏趕來。

萬幸被及時救起,我和腹中胎兒皆無大礙。

從這天起,王府的下人們都在傳,王爺早已對側王妃情根深種。

可我心裏明白,他愛的是他的兒子,還有那儲君之位。

果然,喬姝玉在水牢裏挨完罰,就被人悄悄帶出了王府。

沒過多久,京城裏多了幾家新式酒樓,各種新奇的物件也接連出現。

精油香薰、手工皁、玻璃杯等等......

源源不斷的金銀財寶,一筐筐被抬進了王府的銀庫。

......

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我臨盆這天,竟傳來了太子的妃子同時有孕的消息。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下旨,誰生下皇長孫,就提拔誰爲太子正妃。

蕭衍氣得砸了書房,咬牙切齒道:

“絕不能讓蕭憬的孩子生下來!”

我生產時遇上了難產,蕭衍在產房外焦躁不已。

我渾身上下每一處都痛到窒息。

難道我穿越過來,忍受了這麼多苦楚,最後卻是要死在產牀上?

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最後連千年野參都拿出來給我續命。

蕭衍怒極,徒手劈斷了走廊上的柱子。

所有人都以爲他是心疼我,直到他無情地說出那句:“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皇子!”

我閉了閉眼,竟笑出了聲。

果不其然......

“王妃,再加把勁啊!再拖下去,小皇子怕是要保不住了!”

我心裏一片悲涼,腦海中出現了蕭衍命人直接生刨我的肚子,取出孩子,任我自生自滅的畫面。

我爹在門外對着蕭衍彎下了膝蓋。

“王爺!求您再請些太醫來!小女懷的是您的親骨肉啊!”

可宮裏最好的幾位太醫,早就被太子請去給他的側妃安胎了。

我想活着,我一定要活着。

就在我咬着牙,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時。

終於,我聽到了孩子響亮的哭聲。

“恭喜殿下!是位小皇孫,側王妃也沒有大礙,母子均安!”

蕭衍大喜過望,抱着兒子說不出話來。

王府和侯府所有人都放下心來。

這個孩子意味着南陽侯府和靖王府的盟約,徹底牢不可破。

坐月子期間,蕭衍派人送來了最好的補品,還囑咐道:“好好養身子,明年爭取再給本王生一個。”

只是,我還沒出月子,王府裏的下人突然掛起了紅綢。

原來,是蕭衍的後院,又抬進了新人。

我本心如止水,直到新婚次日,那個新人走進了我的房間。

“喬姝月,沒想到吧,蕭衍還是娶了我。”

我手裏的燕窩碗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驚道:

“怎麼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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