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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接到出版社的面試通知。
我握着手機,心跳久違地快了起來。
那是我婚後很少有的感覺。
像一個被放進櫃子裏很久的人,終於看見了一點光。
早上,許振在玄關穿鞋。
我走過去。
“下午我有個面試,你能不能請半天假,幫忙接一下暖暖?”
許振動作停住。
“甚麼面試?”
“出版社招編輯,我想試試。”
他轉頭看我。
那眼神帶着不理解。
“你要上班?”
我點了點頭。
許振皺着眉說。
“暖暖還這麼小。”
“家裏又不缺你那點錢,你把孩子帶好比甚麼都強。”
這句話落下時,我胸口輕輕一疼。
我曾經是簽約編輯。
爲了懷孕、生孩子、照顧暖暖,我辭了職。
這五年裏,我每天圍着廚房、幼兒園、菜市場轉。
可在許振口中,我的愛好,我的職業,我的付出,甚麼都不是。
我壓住情緒,再次開口。
“所以你能不能請假?”
許振換好鞋,避開我的視線。
“下午不行。”
“沈瑤那邊有幾箱書,她剛租的房子書架不夠,我答應幫她買個架子,再順手裝一下。”
我看着他,反問。
“她就不能找師傅嗎?”
許振的語氣立馬變得不耐煩。
“就幾箱書的事,找甚麼師傅?”
“你那個面試就不能改天嗎?”
他又嘆了口氣。
像是我故意給他添麻煩。
“實在不行,你把暖暖送張姨家半天吧。”
“還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
我沉默了許久,還是點了下頭。
週三下午,面試很順利。
出來時,陽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手機響了。
是鄰居張姨的號碼。
接通後,暖暖小小的聲音傳來。
“媽媽,你甚麼時候來接我呀?”
“媽媽馬上來。”
“爸爸呢?”
她問得很輕。
“爸爸今天能來接我嗎?幼兒園小朋友都是爸爸接。”
我的喉嚨緊了緊。
“爸爸今天忙。”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暖暖又說:
“上次幼兒園表演,老師讓爸爸們都要來。”
“就我爸爸沒來。”
“李梓晨還說我沒有爸爸。”
我蹲在路邊,眼眶瞬間紅了。
來來往往的人從我身邊經過。
我強撐着開口。
“暖暖有爸爸的。”
“爸爸只是有點忙。”
暖暖小聲反駁:
“可是爸爸每次都答應,卻每次都不來。”
“媽媽,是不是我不乖,爸爸纔不來的?”
那一刻,我幾乎喘不上氣。
我用力咬住脣,纔沒讓哭腔泄出來。
“不是的。”
“暖暖最乖了。”
“是爸爸不好,不是暖暖不好。”
那天的親子表演,我提前兩週就告訴了許振。
他那時答應得很快。
可到了那天,沈瑤突然找他看辦公室裝修方案。
他說:“就一小時。”
然後再也沒出現。
接暖暖回家後,我趁她在客廳看動畫片,進房間找證件。
出生證明,疫苗本,戶口頁複印件。
我一樣一樣裝進包裏。
然後打開手機搜索本地離婚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