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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面鏡頭。
“不是我不讓她請假,是讓她請事假。”
“因爲她的情況不符合喪假標準,我批不了,但事假我現在就可以批,是她自己不請,怕扣全勤。”
趙小曼跪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聲音又細又委屈。
“我媽媽去世了,我有死亡證明,爲甚麼要請事假啊?”
“請了事假,我的實習考覈怎麼辦?到時候又說我不符合出勤要求,把我卡掉......”
最後一句話說得意味深長,配上那雙哭紅的眼睛,S傷力十足。
劉姐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陳曦,人家死了媽媽,你讓人請事假?你這不是故意刁難是甚麼?”
她越說越激動,像是要把之前的不滿都宣泄出來。
“而且你已經不是第一次拿着雞毛當令箭了,之前部門小張孩子發燒,請半天假,你也不批!”
“說甚麼‘只請半天假的能是甚麼大事’,直接給人家駁回了!”
“是不是啊,小張?”
被點名的小張,緊張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劉姐,結結巴巴地說。
“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陳總監其實人挺好的......”
“好?”
劉姐嗤笑一聲。
“我看你是不敢說吧,我也能理解,年輕人怕得罪人被穿小鞋,畢竟有些人坐着人事總監的位置,就覺得自己掌管了生死大權。”
“但我不怕,我今天就要主持公道,敢於說真話,看看她能不能把我開除了!”
周圍又是一陣騷動。
“怎麼這麼惡毒啊,人家孩子發燒不讓請假,家裏人去世也不讓請假,她是周扒皮轉世嗎?”
“對啊,現在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誰家沒有點事,動不動就卡人考覈,也不怕遭報應!”
“我看這種人就是欠教育,大家把她拍清楚點,發到網上去,讓她以後走到路上都被人唾棄!”
劉姐得意地看着我,趙小蔓雖然低着頭,但我還是看到她揚起的嘴角。
只有小張急得臉都紅了,慌忙擺手。
“不是的!陳姐她外冷內熱,她雖然沒有不批假,但是......”
我抬手攔住小張,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我既然坐了這個位置,就有行使權力的資格。”
“我還是那句話,趙小曼的事假我可以批,喪假免談。”
我抬腕看了一眼手錶。
“還有五分鐘九點,要看熱鬧的,可以跟我請假。”
說完,我邁步朝辦公室走去。
聽到這句話,大家罵罵咧咧地回到工位。
“本事這麼大,還上甚麼班啊?自己當老闆唄。”
“當老闆哪有當老闆的狗來的實在,人家手裏攥着全公司人的考勤呢,小心一個不高興就扣你全勤。”
“省省吧,這種資本家養的狗,看見都覺得噁心!”
我對這些話充耳不聞,剛推開辦公室的門,小張就追了進來。
她小心地把門關上。
“陳姐,你剛纔爲甚麼不讓我說實話?明明當時你不批假是因爲替我考慮。”
月底最後一天,小張紅着眼睛來請假,說孩子高燒到四十度,老人打了好幾個電話催她回去。
我看了一眼排班表,她這個月已經請過兩天假,再請,全勤就沒了。
她的情況全部門都知道。
單親媽媽,前夫欠了一屁股債跑了,債主偶爾還上門鬧。
她一個人扛着房貸、孩子的學費、老母親的藥費,全勤獎那八百塊錢,對她來說是孩子一個月的奶粉錢。
雖然當時在會議室門口,我拒絕了。
“多大的事就請半天假,全勤不想要了?”
之後卻把她叫去了辦公室,遞給她一份不重要的文件。
“把文件送去合作方那邊,記得你家住那邊吧,送完就不用回公司了。”
我搖了搖頭,收回思緒。
“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如果你把真相說出來,他們反而會覺得你跟我是一夥的,說不定連你一起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