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國考我筆面第一,我媽卻在政審時說我給人當小三。

我想解釋,卻被她拽住頭髮拖回屋。

“鬧甚麼?還嫌不夠丟人?”

我甩開她的手,渾身顫抖,“那些假材料是不是你......”

她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指着冊子上的崗位表,轉頭跟我弟商量:

“我都找人打點好了,只要這死丫頭放棄,這個編制名額就是你的。”

弟弟笑着點頭,側過臉看我:

“姐,到時候我有了編制,給你找個好人家結婚,彩禮正好給我買房,這不兩全其美嗎?”

1.

我看着他倆無恥的樣子,猛地將桌子掀翻。

我媽和我弟蘇強同時哆嗦了一下。

她手裏的老年機直接砸在地上,屏幕上是我被P得不堪入目的合成裸照。

我媽臉上的慌亂只維持了三秒,蠻橫地指着我鼻子罵:

“我養你二十多年白養了?不就是造你兩句謠?”

蘇強翹着二郎腿:

“就是,而且你現在名聲已經臭了,你就乾脆嫁人去吧,還省得你出去丟我們老蘇家的人。”

他初中畢業就輟學在家混日子,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利索。

他連編制要上班幹活都不知道,以爲進了單位就能天天躺着領工資。

我舉着亮着錄音界面的手機,指尖因爲用力都泛白了:

“P我不雅照造黃謠、給張磊行賄搶我編制、收彩禮賣我,這些事你們都認?”

我媽瞬間撲上來搶手機,指甲快劃到我臉上:

“我是你媽!編制彩禮本來就該是你弟的!女孩子要編制有甚麼用!”

我側身躲開,她撲空撞在衣櫃角上,捂着腰坐在地上撒潑,罵我不孝,說我要逼死她,還說等下就把照片貼滿小區和單位門口。

蘇強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揮着拳頭就衝我臉砸過來,嘴裏還罵罵咧咧:

“你個破鞋還敢拿手機錄音?看我不打死你,把你嘴撕爛看你還怎麼告!”

我攥着兜裏隨身帶的防狼噴霧,直接對着他眼睛噴了半瓶。

那是我之前怕走夜路遇到流氓買的,沒想到第一次用,是用在造我黃謠的親弟弟身上。

他蹲在地上捂着臉哭爹喊娘,疼得直打滾。

“媽,她噴我眼睛,快打死這個破鞋!給我報仇!”

我沒廢話直接撥110,剛報完地址,我舅就帶七八個本家親戚衝了進來。

顯然是我媽早就叫過來鎮場的,就等着逼我籤放棄編制的聲明。

一羣人按住我胳膊搶手機,我攥着不肯放,指甲都摳進了手心的肉裏。

“把她手機搶過來毀了,看她怎麼澄清!黃謠一散她名聲臭了,根本不敢鬧,只能嫁去王家換錢!”

我舅抬手就甩了我一耳光,力氣大得我半邊臉瞬間麻了。

我耳朵嗡嗡響,嘴角直接破了,流出來的血滴在我領口上。

手機飛出去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得徹底。

我媽還湊過來踩了兩腳,吐了口唾沫。

“我看你還怎麼告,明天我就把照片貼滿你們單位門口!”

他們搶了我的防狼噴霧,架着我往雜物間拖,我踢着腿掙扎,被我舅又踹了一腳在膝蓋上,疼得我站不起來。

哐噹一聲,雜物間的門從外面鎖死了,還上了插銷:

“你就好好在裏面反省,你甚麼時候願意嫁,我們就甚麼時候放你出來!”

2.

雜物間很黑。

我摸黑翻了半天,指尖先碰到了我之前扔在這裏的考公筆記,封皮上還沾着蘇強上次搶我筆記沒搶到潑的可樂印,幹了之後黏糊糊的。

我指尖蹭過那些密密麻麻的知識點,每一頁都是我熬到凌晨兩點寫的,用紅筆標了好幾個重點。

那是我拼了命換來的前程,他們憑甚麼搶?

我又憑甚麼讓!

摸了半天才摸出去年遺落的舊備用機,還有半塊沒用完的充電寶,是上次我備考的時候落在舊包裏的。

開機第一時間我給省城當律師的閨蜜林娜發消息。

她是我唯一信得過的人。

林娜幾乎是秒回,她發了個高速上的定位,說她看到我早上發的不對勁的消息,就知道出事了。

她現在已經帶着兩個做律師的同事,還有她在省廳工作的表哥,帶齊了所有舉 報材料往這邊趕,讓我一定要撐住。

我把所有證據都打包發給她。

和她說我三天內沒報平安,就直接把證據發紀檢組和省廳舉報郵箱,帶警察來救我。

發完我就關了備用機,塞進衣服最裏面的口袋省電,怕他們進來搜我身把手機搶走。

我聽見我舅跟我媽說:

“等強子上班了,以後家裏親戚辦個低保、走個後門都方便,全家都沾光,你這算盤打得太精了。”

我媽笑得特別得意:“我早就看出來那死丫頭片子不是個能指望的,還是強子靠譜,以後老了還得靠強子養。”

蘇強已經開始和他的朋友炫耀了:

“已經在看省城的房子了,等編制下來公積金就能還貸,以後就是省城人了,以後有事找我就對了。”

他還吐槽我不識好歹,要不是我考了編制,他哪有這麼好的機會,說我就是給他做墊腳石的命,天生就是要爲他犧牲的。

我閉着眼沒說話。

這些賬我之後會一筆一筆全部討回來,他們欠我的,我連本帶利都要拿回來。

接下來三天,我媽每天只從門縫塞半瓶涼白開,還有混了AM藥的饅頭,怕我有力氣鬧。

我假裝接過就喫,轉頭吐在袖子裏藏着,只喝兩口水吊力氣,怕真的被迷暈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她以爲我認命了,隔着門跟我算計道:

“你嫁去王家喫香喝辣,彩禮加強子上班的工資,年底就能給他買婚房,等他生了兒子你臉上也有光,也不算白活。”

塞饅頭的時候她還說,等我嫁過去,王光頭每個月還能給她兩千塊零花錢,比我在家喫白飯強多了,養我這麼大終於能收回本了。

我假裝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她更放心了,說我懂事,沒白養我這麼大,以後不會虧了我。

我靠在牆上沒說話,心裏已經盤好了所有反擊步驟。

第一天我把雜物間摸到的半塊硬塑料藏進袖子,試了試之前剩下的紅綢子的韌性,知道用勁就能掙開,綁不住我。

第二天我反覆覈對所有證據的備份位置,確認雲盤有三個備份,就算我手裏的東西被搶,也刪不掉,證據鏈完整得很。

就算林娜沒來,我也能憑着手裏的證據反S,他們誰都跑不掉。

直到第三天,門被打開了。

3.

我媽站在門口拎着件劣質的大紅嫁衣,上面還沾着灰,笑得滿臉堆褶。

“王家婚車在樓下等着了,彩禮我已經存進強子銀行卡了,咱們家好日子要來了。”

我假裝渾身發軟站不穩,任由兩個親戚扶我到客廳套嫁衣,頭耷拉着,一副沒力氣的樣子。

蘇強斜着眼看我:

“姐,今天嫁過去別鬧,壞我好事饒不了你,到時候我讓王光頭打死你我都不管。”

我低着頭沒說話,一副順從的樣子。

他以爲我真的被迷垮了,得意地吹了個口哨。

我媽用紅綢子鬆鬆綁了我的手腕,塞了個髒布團在我嘴裏,怕我亂說話。

“乖,到了酒店安分點,不然有你好果子喫,到了王家好好伺候王光頭,給人家生個大胖小子,也算你立功了。”

兩個親戚架着我下樓。

我聽見他倆聊天,說我媽這算盤打得精,一個女兒換了編制加十萬彩禮,簡直賺翻了。

要是他家也有這麼個女兒就好了,也能給兒子換個房子首付。

另一個還附和,說女孩子讀再多書也是別人家的,不如早點換錢給兒子鋪路,我媽這纔是會當家長的。

我聽着沒說話,只覺得渾身發冷,這些人都是幫兇,一個都跑不掉。

樓下停着個掛紅綢的舊麪包車,連個正經婚車都不是。

司機開了門把我塞進後排,味道臭烘烘的。

婚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縣城最熱鬧的鴻運酒店門口。

門口掛着我和王光頭的結婚橫幅,特別刺眼。

門口擺着我和王光頭的P過的婚紗照,我臉磨得連自己都認不出,P得像個網紅,旁邊的王光頭笑得一臉橫肉,牙都黃了。

王光頭今年五十二,去年剛死了老婆,比我爸還大兩歲,長得又胖又醜,開了個沙場賺了點錢,就想找個年輕大學生撐門面。

我媽收了他十萬彩禮就把我賣了給他。

之前我媽還跟王光頭提過,要他以後給蘇強安排個沙場的兼職,每個月開五千塊工資,啥活都不用幹。

王光頭一口就答應了,說都是一家人肯定幫忙。

蘇強還跟王光頭稱兄道弟,勾着肩膀喊哥,說以後都是自家人,他當了公務員,王光頭的生意也能方便很多,沒人敢找他麻煩。

看見我被攙下來,王光頭立刻迎上來,伸着油乎乎的手要摸我臉,笑得滿臉褶子:

“我的小媳婦來了,長得真俊。”

我側過身躲開,他的手落了個空,臉瞬間沉了下來。

我媽在後面掐了我一把,力氣大得我腰都快青了。

“死丫頭,安分點!惹光頭生氣有你好果子喫!”

我沒理她,任由親戚架着我往酒店走。

迎賓看見新人來了,立刻放起了喜慶的婚禮進行曲,吵得我頭疼。

婚宴大廳坐滿了人,大概有二十多桌,看見新人進來都起鬨吹口哨,喊着親一個,聲音特別大。

我掃了一圈,所有親戚臉上都帶着笑。

沒有一個人覺得我媽賣女兒、搶我編制有問題。

他們都覺得我身爲姐姐,就該爲弟弟犧牲,就該把自己的前途拱手讓人,就該被賣了換錢給弟弟花,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那天負責招錄的張磊坐在角落敬酒。

也是害我即將丟失編制的儈子手。

他看見我過來還笑着舉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好像8w元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他今天來是等着參加完我的婚禮,明天就幫蘇強辦入職,把我的編制徹底落到蘇強頭上,到時候就算我鬧也沒用了。

我收回目光,假裝順從地被架到臺前,手腕上的紅綢子還掛着,勒得有點疼。

司儀拿着話筒站在旁邊,看人到齊了清了清嗓子說開場白,說得唾沫橫飛,說我和王光頭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今天是王先生和蘇小姐的大喜日子,我們歡聚在這裏見證兩位的幸福時刻......”

下面的親戚開始起鬨,吹口哨拍桌子,我媽站在臺邊笑得合不攏嘴,蘇強在旁邊給親戚敬酒,特別得意。

司儀扯着嗓子說了十分鐘,終於到了交換戒指的環節,

就在這時,酒店大門被人猛地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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