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領導總嫌我笨手笨腳不機靈,不如實習生林湘能幹會變通。
可每次實習生搞砸的事情,最後大鍋都會甩到我頭上。
打印文件她印錯份數耽誤開會,怪我沒提醒她檢查;
對接客戶她記錯需求做錯方案,說我沒交代她明細;
我想解釋,領導卻有意偏袒:
“你這十年策劃白乾了!連個新人都帶不明白,把你手裏的項目都交給她,我親自帶!”
聽見這話我笑了,不再爭辯。
後來公司拿下一筆三千萬大單,全程交給林湘跟進。
洽談會上,她擬的交易金額從三千萬變成三塊錢。
領導當場大怒,她卻紅着眼說:
“領導,這都怪你啊,你沒教我金額要怎麼覈對啊!”
1.
陳總被林湘的這句話氣得滿臉漲紅,嘴脣哆嗦着:
“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三千萬都能寫成三塊錢,你還好意思說我沒教?”
旁邊的助理急得小聲拉了拉陳總的衣袖,低聲提醒:“陳總,王總他們還看着呢。”
陳總這纔回過神,慌忙收起怒火,轉過身對着王總賠笑:
“王總實在對不住,是我們的失誤,是我沒教好新人,我們現在立馬重新打印合同,保證十分鐘內搞定!”
王總臉色陰沉,擺了擺手,語氣冷淡:“陳總,貴公司把這麼大的合作項目,交給一個連金額都能標錯的實習生,看來也不是很看重我們這次合作。”
“既然如此,我們也得重新考慮,合作的事,下次再談吧。”
陳總急了,連忙上前想挽留:“王總,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中午我做東,請您喫飯賠罪,咱們好好聊聊!”
可王總一行人根本沒有停留,轉身就走,腳步沒有絲毫遲疑。
陳總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沒一會兒,辦公室裏就傳來陳總的怒吼聲,我路過時,剛好聽見林湘哭哭啼啼的聲音:“陳總,真不能怪我啊,您沒跟我說過合同要再檢查啊,我以爲打印出來就沒問題了......”
後面的話我沒再聽,轉身去茶水間接水。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兩個同事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你看林湘,搞砸這麼大的單子,陳總也只是罵幾句,換做別人,早就被開除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她有點來頭,好像是公司某個股東的女兒,不然陳總怎麼天天偏袒她?”
“真的假的?咱們公司大股東有姓林的嗎?”
“有啊,集團總部的林董可不就是姓林!而且陳總最近一門心思想往總部調,這麼捧着林湘,明擺着是想巴結大股東,想走捷徑往上爬!”
“怪不得呢,平時出了事全往老員工身上推,對這新人卻百般縱容,原來是打的這個算盤。”
我想起林湘剛入職那次部門聚餐,有人開玩笑說她長得和大股東林總有幾分像,問她是不是親戚,她當時捂嘴笑,只含糊說了句“你猜呀”。
上次我還撞見陳總私下找她,旁敲側擊問她和林總的關係,她沒承認也沒否認,只嬌笑着說“陳總對我這麼好,我以後肯定不會忘的”。
我端着水杯,心裏恍然大悟。
不過真的假的和我也沒關係,反正以後她的鍋,也甩不到我頭上了。
我剛回到工位上,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是陳總的聲音,語氣依舊帶着怒火:“徐瀟宜,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走進辦公室,陳總指着我,劈頭蓋臉就罵:“你帶新人是怎麼帶的?甚麼都不教嗎?林湘怎麼連合同金額覈對這種最基礎的事都不會?”
我靜靜地看着他,一句話也沒說。
他被我看得有些尷尬,語氣緩和了些:“你去跟王總他們談談,把這個單子挽回來。”
我挑眉:“陳總,我是搞策劃的,談合作不是我的工作範圍,這不該我負責。”
陳總臉色一沉:“林湘歸根到底還是你手底下的實習生,她犯錯惹出來的麻煩,你也有責任!而且我聽說,王總是你爸的學生,你有這層關係,就得利用起來!”
我皺緊眉頭,正要發火,陳總卻話鋒一轉:“瀟宜,只要你能把這個合作拉回來,這次派到總部學習的名額就給你,另外再給你一筆獎金,怎麼樣?”
我心裏盤算着,去總部是我一直以來的目標,這筆買賣不虧,便點了點頭:“可以,我試試。”
可我萬萬沒想到,陳總給我安排的助理是林湘。
2.
第二天一早,我約了王總十點在酒店餐廳見面。
出發前,陳總給我發消息,說讓我帶個助理。
我還以爲是公司的老員工,直到看見林湘一屁股坐上副駕,我心裏瞬間沉了下去。
我立刻給陳總髮消息:
【陳總,爲甚麼讓林湘跟我來?】
陳總很快回復:
【瀟宜,林湘也想將功補過,讓她跟着你,能多學一點是一點,以後也能幫上忙,你就帶上她吧。】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火氣,側頭看向林湘,語氣嚴肅:
“等會兒見到王總,你先跟他道個歉.”
“就說王總對不起,上次合同的事是我的失誤,給您帶來了麻煩,我以後一定多加註意,除此之外,不要做多餘的事情,知道了嗎?”
林湘眨巴着無辜的大眼睛,連連點頭:“知道了徐經理,我都聽你的。”
我帶着她提前十分鐘到了餐廳,找好位置坐下,等王總一行人。
中途,林湘說要去洗手間,便出去了一趟。
沒過多久,王總帶着兩個助理走了進來。
我立刻站起身,笑着打招呼:“王總,您來了,快請坐。”
可旁邊的林湘,卻依舊坐在椅子上,動都沒動,低頭玩着手機。
我心裏一陣心累,卻只能強裝鎮定,陪着王總寒暄:
“王總,實在抱歉,上次的事讓您見笑了,陳總今天特意讓我請您喫飯,給您賠罪。”
就在這時,林湘突然猛地站起來,鞠了個90度的躬,生硬地說着我教她的話:
“王總對不起,上次合同的事是我的失誤,給您帶來了麻煩,我以後一定多加註意。”
說完之後,她卻跟我小聲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我們幾個人聽見,
“我可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說的,要是再出問題,可別又怪我。”
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連忙打圓場:“王總您別介意,林湘是個新人,不懂事,說話直了點,不過她是真心道歉的。”
王總笑了笑,沒多說甚麼,坐了下來。
剛開始,我和王總聊得還算融洽,從合作方案聊到行業前景,氣氛漸漸緩和。
可上菜的時候,我卻皺起了眉頭。
服務員端上來的菜,根本不是我點的。
等服務員再次上菜時,我攔住了她,語氣客氣卻帶着疑惑:
“服務員,您好,我點的不是帝王蟹、澳洲龍蝦和東星斑嗎?怎麼上的是這些家常菜?”
服務員順着我的目光,指向林湘,解釋道:“您好女士,是這位小姐讓我們換成這些菜的。原本只有石斑魚沒有貨,這位小姐看了菜單後,說要換幾道菜。”
我咬着牙,轉頭看向林湘,壓着怒火問:“誰讓你換菜的?”
林湘卻一臉理直氣壯:
“那些菜那麼貴,我換菜也是爲公司省錢啊!而且這些菜怎麼了?我平時很愛喫,味道也不差,喫這些怎麼了?”
她頓了頓,又開始甩鍋:“再說了,你也沒告訴我不能換菜啊。”
我無奈地撫了撫額頭,懶得跟她爭辯,對着服務員說:
“麻煩你,把她換掉的菜都重新上上來,越快越好,費用我們照常付。”
我能明顯感覺到,王總的神色也淡了下來,王總身邊的兩個助理臉色也已經不太好看了。
我連忙又跟王總道歉:“王總,實在對不起,都是我沒交代清楚,讓您見笑了。”
王總擺了擺手,沒說話。
可林湘卻又開口了,小聲嘟囔:“至於嗎?不就是換個菜,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
“你們做生意的就是愛擺架子,喫點家常菜怎麼了?”
這句話徹底讓王總的臉色沉了下來。
整頓飯,我幾次主動提起合作的事情,可王總能總能不動聲色地找話題岔開,
要麼聊行業裏的無關瑣事,要麼問我父親的近況,就是絕口不提合作的相關事宜。
我看着他敷衍的神情,心裏清楚,這筆單子恐怕真的沒希望了。
臨走前,王總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誠懇:“瀟宜,今天我來,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也是認可你的能力。”
“但你們公司表現出來的不專業,讓我沒辦法看在私交的份上答應合作,所以,這次合作,不用再談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說句實在話,這樣不專業的公司,不適合你。如果你想跳槽,我們公司的策劃部,隨時歡迎你。”
我苦笑着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王總”,送他們坐上車後。
我轉過身,看着站在車旁的林湘,語氣冰冷:“這下合作徹底毀了,你滿意了嗎?”
林湘卻一臉委屈,還反過來指責我:“怎麼能怪我?明明是你沒交代能不能換菜,而且那些菜本來就貴,我也是爲了公司好。”
“再說了,王總不想合作,跟我換菜有甚麼關係,說不定他本來就不想跟我們合作呢!”
3.
我被她這番無理取鬧的話震驚得說不出話,我徹底沒了耐心,懶得再跟她爭辯,轉身就上了車,自己回了公司。
剛走進辦公室,就陳總的祕書叫住了:“徐經理,陳總在辦公室等您,讓你一回來就過去。”
我剛走進陳總的辦公室,他就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怒吼:
“徐瀟宜!你到底是怎麼搞的?我讓你去挽回來合作,你倒好,直接給我搞黃了!現在星辰公司那邊說,以後跟我們公司的所有合作,都要重新考慮,你到底做了甚麼?”
我被他罵得火氣也上來了:“陳總,你與其罵我,不如問問你的寶貝實習生,她在宴席上做了甚麼好事!”
我正要把林湘擅自換菜、亂說話的事一五一十地說出來,陳總卻打斷了我,語氣不耐煩:“行了行了,林湘都跟我說了,不就是換了幾道菜嗎?她也是爲了公司省錢,”
“說到底,還是你沒跟她說清楚,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她一個新人,沒見過這種場面,犯錯也正常。”
我看着他偏袒的樣子,心裏一陣冷笑,反問他:“陳總,你忘了那天洽談會上,她是怎麼甩鍋給你的嗎?她說合同金額標錯,是因爲你沒教她覈對,你現在倒是反過來幫她說話?”
陳總的臉瞬間紅了,眼神有些閃躲,卻依舊強詞奪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了,她可是林......”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她可是你手底下的實習生,她犯的錯,你就得負責!”
“這次合作毀了,公司損失慘重,你的年終獎和績效全扣,另外,降職爲普通策劃,好好反省!”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我積壓已久的怒火,我猛地一拍桌子:
“陳總,你要是這麼不講道理!非要把鍋甩在我頭上,那這工作,我不幹了!”
陳總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更沉:“你別威脅我!就算你要辭職,也得再待一個月,做好交接工作,不然你別想離職!”
“交接就交接,誰怕誰!”
我丟下一句話,轉身走出了辦公室,當天就提交了辭職信。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安安靜靜地做着交接工作,儘量不跟林湘有牽扯。
可陳總卻依舊不省心,又把林湘推給了我,讓我繼續帶她。
我吸取了之前的教訓,從那天起,隨身攜帶錄音筆。
每次林湘想甩鍋給我,我就拿出錄音筆,播放之前的對話,讓她無從抵賴。
林湘幾次被我堵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離職前一天,總部的人來公司考察,陳總安排林湘去講解我們公司的核心項目,
講解會上,林湘照着稿子念得磕磕絆絆。
剛唸完,總部的一位董事就開口提問:“這個項目的成本預算是怎麼覈算的?後期的盈利預期有具體數據支撐嗎?”
林湘瞬間慌了,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色慘白。
那位董事皺了皺眉,語氣嚴肅地批評:
“連項目的核心數據都答不上來,你們分公司就是這樣培養新人的?”
“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這樣的人講解,公司是沒有可用的人了嗎?”
被董事當場批評,林湘紅了眼,當場就開始哽咽:
“你問這麼難的問題?我只是個實習生,哪裏知道這麼多!你就是故意刁難我吧!”
這句話一出,全場都震驚了,陳總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林湘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眼神慌亂地四處張望。
當她看到坐在角落裏的我時,立刻伸手指着我,說道:
“都怪你,徐瀟宜。”
“這個項目本來是你的,你自己不來講解,卻甩給我,都是你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