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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他難得有一絲失態,
我看向他不敢置信的雙眼:“既然裴雲崢已逝,兩家的婚姻自當作廢。”
“他才死不過一月,你便要改嫁?!”裴雲崢眯了眯那雙銳利的眸子,語氣中滿是警告,“你想清楚,若是不嫁我,按你爹的性子便會讓你嫁給小王爺。”
“他剋死了三位夫人,那些人各個死狀悽慘,還有一個死在新婚夜,次日被一卷草蓆丟去亂葬崗。”
“這種不能人道的人你也想嫁?”
我平靜開口:“他克妻,我剋夫,不是正好絕配?”
裴雲崢微微怔愣,他的視線落在我泛紅的眼眶上,輕輕嘆了一口氣。
“罷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雲崢的死,想替他守身如玉一輩子。”
“可想來他也不願意看你這麼作賤自己。”
“半月後,我們的婚禮照常舉行。”
他伸手想將庚帖給我,我不接只道:“院中的聘禮你也都拿回去吧。”
這一次,裴雲崢終於意識到我話語中的認真。
他墨色的眼眸緊緊盯着我:
“好啊,既然你不想嫁,當日與我弟弟的定情信物也該還給裴家吧?”
我一怔,下意識按住脖頸上的暖玉。
我身子骨弱,畏寒怕冷,得知此事的裴雲崢獨自一人去了天山,九死一生帶回一塊暖玉送我。
那玉入手溫暖,是不可多得的寶玉。
可得到玉時我的眼中只有裴雲崢。
我握着他因翻越雪山被凍得皸裂紅腫的手只覺得心疼無比,
天山暖玉區常發雪崩,
裴雲崢亦差點被大雪掩蓋,可他被救出時手中死死抓着那塊玉,口口聲聲唸叨我的名字。
後來我向雕玉師傅學習,又熬了幾個晚上將那暖玉雕成一對同心玉佩。
裴雲崢握着我滿是傷痕的手第一次紅了眼眶,
從那以後他便一直佩戴着那半塊暖玉。
我的目光落在對面男人脖頸處的紅繩上,
紅繩鮮豔繫着的東西被男人衣裳遮擋,可我知道那正是那塊暖玉。
脖頸上的暖玉被我輕輕取下,那熟悉的溫度驟然離開讓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只覺得彷彿重要的東西被割捨而去。
我對上裴雲崢複雜的雙眼,慢慢將玉佩遞過去,
可他卻在我鬆手地那一刻收回手,
那同心玉佩直直墜下,我下意識去接,仍是交臂失之。
玉墜重重摔在地上,一道長長的裂痕橫跨玉佩。
我怔然地看着。
裴雲崢面上有些不捨,下一秒卻板着臉:“裝甚麼難過,不是說要改嫁嗎?既然不要,不如砸了。”
他冷聲嗆我,大抵是想看我難過失魂落魄的模樣,可我卻只釋然一笑。
“是啊,這東西早就不該留了。”
語畢,我轉身離開,裴雲崢伸手想拉我,
可蘇皎卻一把拉住他的手道:“夫君,你怎能這麼和弟妹說話?”
“若是她一怒之下真的嫁給小王爺,我們怎麼對得起二弟。”
“她愛嫁誰嫁誰!”裴雲崢怒氣衝衝開口,“你真以爲她能忍受除裴雲崢以外的人碰她?最後還不是哭着回來求我把她娶回裴家,起碼我有一張和裴雲崢一模一樣的臉!”
這一刻,裴雲崢彷彿將我當做一個勢在必得的戰利品,得意洋洋地剖開我最痛的地方展示給蘇皎看。
明明決定已經不再爲那個男人難過,
可冰冷的眼淚還是順着臉頰滾落,心臟似被人緊緊握住,痛得我幾乎要站不住。
我死死盯着他們,淚眼模糊間看見了蘇皎得意和挑釁的眼神。
我去了父親的書房。
“爹,我已經和裴家說清楚了,您替我向陛下求請聖旨吧。”
次日,爹果然帶回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只是我在京中名聲不好,爹帶回的也只有那捲薄薄的聖旨,再無其他恩賞,
陛下也並未將這場婚事宣揚出去。
沈府自然也不敢宣揚,只抓緊準備成婚的事宜。
這日,我正仔細抄謄喜帖,卻聽丫鬟急匆匆進來:“小姐,那裴家大娘子來了!還說要代她夫君給你下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