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姐姐從城中村一路打拼成爲主持人,卻在最紅的那年跳樓了。
我媽哭壞眼睛,我爸精神失常,從此沒再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報紙第二天頭版寫,女主持人因情傷自S。
沒提那場必須參加的酒局,也沒提事件的始作俑者,傳媒大亨。
連個道歉都沒有。
十年後,我是圈內媒體資源最多的公關顧問。
助理推門進來,說有位大客戶點名要我。
那張臉燒成灰我都認識。
傳媒大亨沒認出我,敲了敲桌面:
“我兒子最近沾了點負面新聞,你手上有媒體,替我把聲量壓下去。”
“五百萬,動作要快。”
我盯了他三秒:
“不接。”
......
大亨皺着眉頭,語氣不善:
“怎麼,是錢不夠?一千萬怎麼樣。”
“別給臉不要臉。”
我雙手交叉,語調平靜:
“聾了?我說不接。”
“啪!”
周大發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震得桌角的青瓷茶杯跟着跳了一下。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差點戳到我的眼睛。
“你算甚麼東西?敢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
我坐在轉椅上,連眼皮都沒抬。
“公關圈有公關圈的規矩。我挑客戶。”
“你挑客戶?”他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出聲。
“江知予,別以爲你在這個圈子混出了點名堂,就能在我面前擺譜。”
“我周大發跺一跺腳,整個傳媒界都要抖三抖。”
“你信不信,我今天走出這個門,明天就能讓你在這個行業裏查無此人?”
我把手裏的簽字筆隨手扔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門在左邊,不送。”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濺了一地,滾燙的茶水濺到了我的高跟鞋上。
我沒動,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門被猛地推開。
我的頂頭上司張總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險些滑倒在一地茶水裏。
“周董!周董息怒!”
張總點頭哈腰地迎上去,掏出手帕想去擦周大發西裝上的水漬,被周大發一把揮開。
“張建國,你養的好狗!”
周大發咬牙切齒地指着我。
“一千萬的單子,她敢把我往外推。你們公司是不是不想開了?”
張總嚇得臉都白了,轉頭衝我怒吼:
“江知予!你瘋了嗎?還不趕緊給周董道歉!”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張總那副奴顏婢膝的嘴臉。
“我不接爛攤子。周鴻遠飆車撞人,這是負面新聞嗎?這是犯罪。”
“閉嘴!”
張總急得直跳腳。
“周少爺那只是個意外!你一個做公關的,拿錢辦事,裝甚麼清高?”
周大發冷冷地看着這一幕,整理了一下領帶。
“張建國,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周董您放心,這單子我們公司接了!我親自跟,絕不讓您失望!”
周大發嗤笑一聲,居高臨下地瞥了我一眼。
“不識抬舉的賤貨。在這個圈子,我周家就是天。”
他轉身大步離開。
張總長出了一口氣,隨即轉過身,惡狠狠地指着我。
“江知予,你長本事了是吧?連周大發你都敢得罪?”
“那是我們公司的搖錢樹!”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
“搖錢樹?那是催命符。周鴻遠的事已經被幾家官媒盯上了,壓不住的。”
“那是你的事!”
張總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手底下養着那麼多營銷號,養着那麼多水軍,是喫白飯的嗎?”
“我告訴你,從現在開始,你所有的資源全部交出來,給公司統一調配。”
我冷冷地看着他。
“那些資源是我自己這十年一點點跑出來的,跟公司無關。”
門外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喲,江大總監好大的脾氣啊。”
一個穿着花襯衫、戴着墨鏡的年輕男人摟着個網紅臉,吊兒郎當地走了進來。
周鴻遠。
周大發的獨生子。
那個在網上惹出爛攤子,害得無數家庭家破人亡的紈絝惡少。
張總一見他,腰彎得更低了。
“周少爺,您怎麼親自來了?”
周鴻遠摘下墨鏡,隨手扔在沙發上。
“我聽我爸說,這兒有個不長眼的婊子,不想接我的活兒?”
他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輕佻又下流。
“長得倒是不錯,就是這脾氣太臭了。”
我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
“周少爺,請自重。”
“自重?”
他誇張地笑了起來,突然一把奪過網紅手裏還沒喝完的冰咖啡。
手腕一翻。
褐色的液體直接潑在了我的白色絲質襯衫上。
冰塊順着我的領口滑進去,冷得刺骨。
咖啡漬在胸前暈開,狼狽不堪。
張總倒吸了一口涼氣,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網紅捂着嘴嬌笑:“哎呀周少,你看你,弄髒了人家的高定呢。”
周鴻遠毫不在意地把空杯子扔進垃圾桶。
他指了指自己那雙價值六位數的限量版球鞋。
上面濺上了兩滴咖啡。
“江知予是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惡毒的笑。
“跪下,給我把鞋舔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