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爺爺八十大壽兼端午祭祖，老公林宇隨禮了9塊9包郵的發黴糉子。
面對記賬大伯震驚的目光，他滿臉不屑。
“鄉下人過個節，隨便對付一口就行了，難道還指望我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席間，他嫌棄我爺爺敬的祈福雄黃酒髒，一巴掌打翻在地。
儀式還沒結束，就冷着臉強行把我拖走。
“你爺爺的壽宴我算是給足你面子參加了，浩浩明天訂婚的88萬彩禮和市中心大平層，你趕緊回去給我落實好！”
看着爺爺失落的眼神和我家人隱忍的表情，我徹底心死。
他不知道，他口中一身泥腥味的鄉下人，是壟斷全市非遺產業鏈的隱形首富。
而他引以爲傲的工作，不過是我家施捨的一點殘羹冷炙。
......
我爺爺八十大壽兼家族端午祭祖大典，老公林宇是被我以停掉他三個月零花錢爲威脅，硬逼着來的。
我家在城郊的古鎮水鄉，開車過去不過四十分鐘。
可結婚三年，除了領證那天他勉強露過一面，其餘時間他連我家的方向都不願意看一眼，逢年過節更是以“受不了鄉下那股泥腥味”爲由，拒絕登門。
這次爺爺八十大壽，又是家族龍舟下水的關鍵日子，我提前三個月就跟他千叮嚀萬囑咐，求他務必到場。
他磨了又磨，臨出發前還在沙發上打了一把遊戲，才黑着臉跟我約法三章。
“不喫飯，不敬酒，露個臉就走。”
爺爺壽宴這天，他睡到日上三竿。
起牀後光是挑衣服就挑了一個小時，噴了半瓶昂貴的男士香水，像是在掩蓋甚麼噁心的氣味。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不敢大聲催促，生怕他借題發揮直接撂挑子。
等我們趕到古鎮時，吉時已經快過了。
車子剛停在青石板路外，一陣喧天的鑼鼓聲和龍舟號子聲就傳了過來。
我媽原本站在牌坊下焦急張望，看到我的車，眼睛瞬間亮了，快步迎上來。
“林宇，婉婉，你們可算來了，路上堵車了吧？快，爺爺在祠堂等你們呢。”
我媽笑得有些討好，伸手想去接林宇手裏的外套。
林宇卻像觸電般往後一躲，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眼神裏滿是嫌棄。
“別碰我，這衣服是高定，弄上你們這兒的土腥味洗都洗不掉。”
我媽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笑容僵在臉上。
我心口猛地一刺，正要發作，我媽卻反手拉住我，壓低聲音：“大過節的，別吵架，爺爺看着呢。”
我強壓下怒火，跟着林宇走向祠堂門口的禮金臺。
負責記賬的是我大伯，看到我們來，樂呵呵地拿起毛筆沾了沾墨汁。
“婉婉帶着姑爺回來啦，快，寫個名兒討個吉利。”
林宇冷哼一聲，從他那個幾萬塊的名牌公文包裏，掏出一個被擠得皺巴巴的塑料袋，“啪”地一聲扔在紅綢桌面上。
袋子破了個洞，滾出三個乾癟、甚至隱隱透着綠毛的劣質糉子。
我一眼就認出，那是他在拼多多上9塊9包郵買的滯銷貨。
大伯愣住了，舉着毛筆的手微微發抖，難以置信地看着桌上那幾個發黴的糉子。
“林宇......這、這是甚麼意思？”大伯的聲音都變了調。
林宇理直氣壯地彈了彈指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親戚都聽見。
“隨禮啊。你們鄉下人過個端午，不就是喫幾個糉子嗎？我這可是網上買的，比你們自己包的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強多了。”
“9塊9，三個，不用找了。”
空氣瞬間死寂。
大伯的臉色漲得通紅，我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我趕緊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大伯手裏。
“大伯，林宇他跟您開玩笑呢，他這人就是嘴欠，這是我們準備的心意。”
大伯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把那幾個發黴的糉子掃進桌鬥裏。
林宇卻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眼神陰鷙。
“蘇婉你錢多燒的？你那錢都是夫妻共同財產！給這幫泥腿子隨禮，還不如留着給我弟明天訂婚買菸！”
我死死咬着後槽牙，壓低聲音警告他：“林宇，你今天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一句，別怪我翻臉！”
他冷笑一聲，甩開我的手，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祠堂。
我看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直到掐出血絲。